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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上的边角,还留着当初我妈拎来的菜袋子重压过后的折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诊断,还有医生那句建议尽快化疗,初步费用五千元。
  二弟一点点僵住了。
  他的手心冒出层层冷汗,终于开始慌了。
  他拨了医院的号码,报了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很平。
  “这份报告一个多月前就出了。当时就跟家属说了,尽快化疗。如果放弃治疗,存活时间不会太久。”
  “存活时间不会太久。”
  二弟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
  他挂掉电话,又拨我的号码。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他连着拨了七八遍,每一次听筒里都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到了医院,他跑到住院部护士站,喘着气报出我的名字,问我在哪。
  值班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翻了翻记录。
  “这位患者已经离世了,没有在我们这里住院。”
  “不可能。”二弟往后退了一步,摇头。
  “不可能,她怎么会......”
  医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医生开口了,声音里压着怒气。
  “这个病人我印象太深了。当初来我这里看诊,仅仅五千块就能先做初步化疗。”
  “后来急救的同事跟我们反馈,她倒在自家亲人的屋子里,整整一个半小时,一屋子至亲就在旁边,没有一个人上前查看,连一通急救电话都舍不得打。”
  “现在你跑到医院大吵大闹,装给谁看?”
  二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嚎啕。
  就在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大弟打来的。
  他完全不知道这边翻天覆地的变故。
  “二弟,你见到大姐没有?你多跟她磨磨,尽量多要点钱,我这边手头也紧,正好我也急需一笔。”
  二弟忽然猛地对着手机嘶哑地疯狂咆哮。
  “别要钱了!大姐已经死了!!”
  听筒里,二弟嘶哑的咆哮还在嗡嗡作响。
  大弟捏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眉头拧紧。
  他只当二弟受了什么刺激,在说胡话。
  “二弟,你别胡说八道,这种玩笑开不得。”
  “大姐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你是不是被小雅那套说辞给骗了?”
  “我踏马没开玩笑!”
  二弟对着手机嘶吼,声音已经劈了。
  “姐姐都死了!我会开这种玩笑吗?!”
  “你知不知道她真的患癌了?!”
  “你知不知道她只要五千块就能治!五千块!”
  “我们踏马都不是人!”
  大弟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他颤抖的声音。
  “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