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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弟火急火燎驱车赶到医院住院部的时候。
走廊上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二弟瘫坐在墙脚下,浑身狼狈,眼眶红肿。
脸上全是泪痕,整个人失魂落魄。
大弟快步冲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到底怎么回事?大姐人呢?”
二弟抬眼看他,目光空洞,嘴唇哆嗦着,把真相全说了出来。
大弟不信。
他跑去护士站问,又跑去找主治医生问。
护士站说人已经走了,后事是闺蜜小雅处理的。
主治医生说的也一样。
患者已离世,遗体不在医院。
他不死心,又跑了一趟急诊,翻了记录,找了当天出车的急救人员。
得到的答复还是一样。
一遍又一遍确认之后,那层薄薄的壳终于碎了。
大弟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到二弟旁边,埋头哭了出来。
他抖着手点开家庭群,拨了群语音。
母亲和小妹很快接了。
还没等两人开口,大弟哽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大姐没了。她是真的得了癌症。”
语音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小妹强撑着侥幸,急急忙忙开口。
“哥,你别拿这种事吓唬我们,一个月前姐还去二弟家下厨给我们做饭,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是真的。”大弟的声音干涩的不成样子。
到这一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当初我是拖着快要垮掉的身子,找上门卑微地求那五千块救命钱。
几个人慌得方寸大乱,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小雅的下落。
推开门的时候,小雅正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看着我的遗像。
脸上没有激烈的情绪,只剩一层化不开的沉沉悲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的后事我全部处理完了,人已经下葬了。”
小雅的语调平平淡淡,听不出波澜。
母亲往前踉跄跨出一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姿态放得极低。
“小雅,算阿姨求你了,告诉我们她埋在哪儿。”
“我们是她的亲生家人,总得让我们去坟前祭拜她一回。”
“不可能。”
小雅缓缓摇头,眼神冷硬决绝。
“埋葬的地方,我绝不会告诉你们。”
“我答应过她,要让她安安静静的,再也不要被你们这一家人打扰。”
小妹眼圈涨得通红,几步冲上来拽住小雅的衣袖。
“小雅,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通融一下好不好,就叫我们去看姐姐最后一眼。”
“错?”
小雅凄凄地笑了一声,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现在才知道错?她一个人在医院,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接受的化疗!”
“她疼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最后一个月,是我陪她去看的山,看的海!你们在哪?!”
“你们不配知道她在哪。”
小雅一字一顿。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永远都不会。”
“你他妈!”
二弟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小雅的手腕,指节都绷得发白,面目狰狞可怖。
“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必须把下葬地点说出来!”
“就算动手,我也要逼你把实话吐出来!”
手腕被捏得钻心的疼,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小雅的脸颊滚落。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就直直盯着二弟,凄厉地嘶声喊道:
“来,你动手打死我好了!把这世上她唯一还记挂着的人打死!”
这句话如同一盆刺骨冰水,兜头浇在二弟头上。
他手上死死攥着的力道瞬间卸掉,胳膊无力垂在身侧。
是啊。
大姐已经死了。
就算把小雅逼死,大姐也回不来了。
二弟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轰然炸开。
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完全全真切地意识到。
那个一辈子都在替他们遮风挡雨的大姐,是真的,永远不在了。
狭小的房间里,哭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父亲久久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沉沉开口:
“我们,要给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