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编了个理由,对照夜道:“照夜姑姑,我来葵水,衣裙上染了血……”
照夜推了推门,没有推开。
她在外面笑道:“何娘子,这事儿好办。”
“窄榻上方有个柜子,是值夜的人放在此处的衣裙,委屈何娘子先换上。”
她这话提醒了何皎皎,垂眸望了一眼昏迷的周云深,道:“好,照夜姑姑稍等。”
何皎皎翻开柜子,寻出一套衣裙,迅速换上,终于用金蝉脱壳的方式得以脱身。
走出值夜房,她匆匆去给太后和长公主收了针。
终是没忍住,把周云深受伤之事,告诉了她们。
又安慰道:“臣女为他做了缝合手术,躺上七日,就没事儿了。”
太后和长公主却不放心,两人躺了片刻,相携着来瞧周云深。
何皎皎在前,先进了值夜房。
照夜起身,悄声儿对她道:“还没醒呢。”
她点头,却一眼瞧见周云深手里的衣裙!
顿时尴尬得要死!
偏太后和长公主已经进来,长公主眼尖道:“深儿手里抓着什么?”
她近前拿起一瞧,蓦然抬头望向何皎皎。
太后也瞧清了是怎么回事儿。
低低笑道:“这小子,就爱做些出格的事儿!”
言下之意,是与何皎皎做了什么!
何皎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脚趾尴尬抠地,如同做了错事般,垂首解释道:“太后,长公主,事情是这样的——”
“做缝合手术时,侯爷可能心里紧张,抓住了臣女的裙子,等做完手术,臣女想去为太后和长公主收针,却无论如何也扯不出来。”
她脸上滚烫,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照夜道:“的确如何娘子所言,换衣裙还是奴婢想出的法子呢!”
太后轻拍了下周云深的胳膊,嗔道:“这猴儿,真真是爱胡闹!”
她向照夜使了个眼色,照夜上前搀住她,离开了值夜房。
长公主见两人离开,也跟着去了。
离开前,她对何皎皎道:“何娘子,本宫让人将深儿安置到偏殿,劳烦你跟着过去。”
当晚,何皎皎没有出宫。
不知长公主怎么想的,偏殿只派了个聋哑的宫女伺候。
何皎皎指望不上她,只能亲自守着周云深。
周云深三更时发烧,浑身滚烫,何皎皎发现后,立即给他针灸。
后来烧退了,昏迷的他终于清醒。
醒来第一件事,是要水喝。
何皎皎给他端来一杯温水。
他却抓住了何皎皎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喝。
何皎皎桃花眸悄然冷睨他,却不防被他瞧见,顿时委屈道:“你什么表情?!”
“不想伺候就走,我又没强求你留在这儿!”
何皎皎脸上瞬间带笑,装无辜:“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就是小心眼儿,爱胡思乱想!”
“快喝,喝了睡觉。”
心里忍不住暗骂:狗和尚,又不是没长手,就你矫情!
他喝完水后,倒是老实了。
见何皎皎坐在床边的圈椅里,困得睁不开眼,他便唤她:“床很大,借你一半躺躺。”
何皎皎瞥了她一眼,头摇得地像拨浪鼓。
见她不应,他伸手来拉她的手。
她躲避不及,还真被他握住了!
用力一拉,将她拉到床边!
何皎皎冷了脸道:“侯爷,请你自重。”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另一只手里已经捏了一根银针,伺机而动。
凤眸与她对视,灼热的光线,似乎能够把她烫伤!
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又有些不正常了!!!
她放软语气道:“有压制情人毒的药,我给你吃一粒。”
凤眸盯着她的桃花眸,另一只手却猝不及防捏住了她的拇指和食指。
在这两指间,是一根闪闪发光的细长银针!
他把两指放到唇边,咬住银针,“噗”地吐到圈椅上,银针稳稳扎入椅背!
唇角微弯,他笑得不怀好意:“皎皎,你谋害一个伤员,图谋什么?”
“难道是想重演八斋楼的一幕?!”
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他的眸光,滚烫异常。
那双好看的凤眸,片刻之间,已是猩红一片!
何皎皎明显察觉到危险,可是她已经避不开了!
现今唯有让他听她的,吃下压制情人毒的药——
于是,桃花眸一弯,温柔道:“侯爷,我喂你吃药。”
周云深摇头,深深望着何皎皎:“我不想吃,只想把在八斋楼所受的,一一还给你。”
“可好?!”
何皎皎:“……”
狗和尚,你变态!!!
我那时是身不由己,你现在却神志清醒!!!
哦,虽然也是情人毒在骚动,但有药可以压制!
当即坚决拒绝:“不好!”
“情人毒我会想办法帮——”
一股大力拉扯着她,扑到了床上周云深的怀里!
旋即,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激烈的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额头,眼睛,鼻尖,脸颊,嘴唇,没有一处不被吻到!
最后,定格在她柔软的唇间!
强势挑开她贝齿,长驱直入,攻城掠池!
不知吻了多久,他徐徐放开了她,含住她的耳尖,轻轻咬着。
声音哑沉,像是粗糙的砂砾滚过,含含糊糊道:“皎皎,你以后不许理别的男人!”
语气有些撒娇,也有些委屈。
何皎皎瞬间清醒:“……”
呸,狗和尚,这与你何干?!
且不说你一个和尚,不会娶妻生子——
就是会娶妻生子,我也不会选你一个花花公子!
猩红的凤眸,静静望着何皎皎。
她悄然瞥了一眼,立即惧怕地转了目光。
这眼神,有点儿像野兽的目光!
周云深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一下:“沈知攀的两只手,我让迷一给废了!”
“哼,他以后甭想再拿剑了!”
何皎皎淡淡道:“如果说强迫,你也一样。”
“我不需要你帮忙。”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他圈住她的胳膊上。
周云深不以为意:“我和他,目的不同。”
“他的目的,皎皎很明白,是为了什么!”
“而我,只是想要报恩!”
桃花眸半眯,不眨地望着他。
何皎皎看不透,眼前人的真实目的。
她讥讽道:“侯爷的报恩,真是与众不同,譬如现在,竟以强迫恩人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