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眸里的猩红更深了一层!
周云深道:“皎皎,报恩与报怨,并不矛盾。”
“我的人帮你杀了沈知攀的两个护卫,废了他的手,这是报恩。”
“但你在八斋楼,肆意挑弄我也是真,我只是要还回去——”
“我胸口的那些指甲划痕,你也瞧见了……放心,这样出格的事儿,我是不会做的!”
“而且,我一介剃度的和尚破戒,也是被你强迫的!”
一来一往的交流中,何皎皎发现,面前的人极难对付!
说不上几句话,她便会被他绕进去!
瞧瞧,现在他破戒也赖到他身上了!
她可不会背这口黑锅,哼!
深吸一口气,瞪着他道:“你说我让你破戒,谁让你管我的?”
“你要是不去管我,我如何会近你的身?”
“即便近了你的身,你力气也比我大……”
哎,对呀,她从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
她瞪大桃花眸,嘲弄地望着他:“一定是你想要破戒,故意——”
话未说完,她便被灼热的唇堵住了嘴!
她极力挣扎着,直到周云深闷哼一声放开她。
这一次,是真的完全放开。
何皎皎得了自由,瞬间退出了丈远!
仿佛周云深是洪水猛兽。
她喘着粗气,气咻咻道:“八斋楼的事情,是你自愿的!”
“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是再敢用八斋楼的事情,要挟我……”
“我,我我,就立即从京城消失!”
后面的两句话,她说得极没有底气。
她如今为皇上治伤,岂是说走就能走得了的?
想到这儿,她有些灰心,缩到椅子里,怔怔出神。
狗和尚的情人毒,她是懒得为他治了。
太后和长公主,她给出方子,自己慢慢调理,也不会继续跟进针灸。
等明儿皇上耳朵拆了线,她要先回家,与母亲商量一下,转移到下人身上的铺子,是不是要卖出去。
周云深默默望了她片刻,见她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她注意。
然而,他的小算盘落空了。
何皎皎听到他咳嗽,淡淡掀了一下眼皮,直接闭上眼睛装睡。
她心里冷哼道:狗和尚,有本事,你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呀!
周云深见她不理,强忍着疼痛起身,缓缓走到她身后。
手落在她肩上,温声道:“皎皎,八斋楼是我不好。”
“佛家以慈悲为怀,当时是我一时糊涂,把你抱到床上,预备出去找解药。”
“你,你拉扯住我——”
何皎皎陡然站起来,手捂在他嘴上,斜睨着他,怒道:“你还说!”
周云深嘴里呜呜着,听不清说的什么,一双凤眸,委屈至极地望着她。
她放开手,移步到桌子对面,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一手捻着佛珠,周云深缓缓道:“那日的事情,势必要当面说清楚,不然我一个和尚,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何皎皎双手抱臂,好整以暇望着他。
挑眉道:“狗和尚,你如此纠缠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莫不是与强王一样,想当太子?”
“先还俗娶了我,再把永安侯府当做提银子的仓库,供你交接朝臣?!”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轻蔑,望着他的目光,更是不屑。
哼了一声道:“可惜,你是长公主的儿子,没有资格啊!”
凤眸猩红,忽而加深了些。
周云深眨了眨眼睛,握在椅背上的手,青筋暴突!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忽而笑道:“你说了不算。”
“皎皎,有些事,事在人为。”
他的笑如同春风,把他自己的脸,吹开变成一朵初绽的花,妖冶而芬芳。
向她伸出一只手,恳求道:“我伤口疼得紧,你来帮我瞧瞧可好?”
何皎皎转身向殿外走去。
她要立刻离开他。
后面有脚步声响起,又急又快。
她瞬间小跑起来,但仍旧被抓住了胳膊。
周云深从后面拥住她,在她耳边道:“我以后全听你的,你先帮我瞧瞧,可好?”
哑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诚意。
何皎皎知道,自己挣不开他的怀抱,权衡利弊,她同意了。
周云深后背伤口绷开了一处,鲜血已经湿透了衣服。
她没有迷晕他,打开空间,取出手术用的针线,把崩开的地方进行了重新缝合!
一切完成,她看到他趴在床上,额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却一声未吭,心里的气莫名顺了许多。
天亮洗漱后,她去了慈安宫主殿,给太后和长公主请安。
顺带告知她们母子:从今天开始,太后只需服用她的药丸;
长公主则需药丸和药浴同时进行。
针灸正式下线。
不过,她教给照夜一套按摩手法,用以给太后和长公主,舒筋活络。
照夜忙又拉来两个宫女,一块儿跟着何皎皎学习。
饭后,何皎皎交给长公主一个瓷瓶,托她代交给周云深。
并歉意道:“长公主,侯爷的情人毒,臣女解不了,只有这压制的药。”
“还请长公主广寻名医,为侯爷解毒。”
长公主与太后对视一眼,问道:“深儿的伤,需每日换药,何娘子——”
何皎皎道:“很抱歉,这事儿,太医完全可以。”
“臣女在偏殿留了药和纱布,若不请太医,太监或宫女也可以做。”
她说完,对太后和长公主又施了一礼,告退去了养心殿。
留下母女俩,大眼对小眼,面面相觑。
***
转眼到了皇上拆线的日子。
早饭后,何皎皎准时坐马车进宫。
坐上小轿前往养心殿的路上,不时听见铿锵有力整齐的脚步声。
她掀开帘子,看到御林军押着些宫女太监走过,气氛十分紧张。
被押的太监宫女们,个个面如土色,机械地向前走着。
进了养心殿,她见皇上满脸笑意,极放松地坐在龙椅上,似乎是有什么高兴事儿。
她上前请了安,默默取出带来的剪刀和酒精,消毒后开始给皇上拆线。
拆完,她让宫女取来一面镜子,递给皇上。
皇上对镜照了片刻,很是满意。
笑问道:“何娘子,几日能完全消肿?”
何皎皎:“再过半月,应该差不多。”
她不想在宫内多待一秒,见皇上又在对镜自照,便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