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女撩起车帘,哼了一声:“凭什么?”
柳如眉歪在马车后座上,拉住她的胳膊,闭着眼睛道:“算了。”
侍女气愤甩下车帘。
掌柜目送马车离开,点着头道:“想要诬赖何娘子,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二楼对街窗户半开,何皎皎把外面的一幕全部收入眼底,淡淡一笑。
她今儿选了一支海棠花金步摇,交给平安抱着上了马车。
马车拐入小巷,车帘一撩,周云深跃了上来。
何皎皎吃了一惊,对平安道:“你先下去,我有事问侯爷。”
周云深的伤,现在并不适宜出外,瞧他上马车的动作,压根不在乎自己伤处。
其实,她并没有事情问平安,只是怕周云深当着平安的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让自己难堪。
在周云深进门的那刻,她已经悄然观察过,周云深今儿脸颊上虽有淡淡红晕,但眼眸黑白分明,没有一丝红血丝。
吊着的心,缓缓落下。
他手捻佛珠,凤眸对上何皎皎视线,开门见山道:“我想知晓,兰贵妃怀孕,是不是真的?”
这件事,何皎皎最有发言权。
她淡淡道:“自然是假的。”
“一个多月的身孕,脉诊却是七八个月的脉象,显然这脉象,是人为制造的。”
周云深凤眸微眯,冷哼道:“她呀,如今闹腾得越大越好。”
收起佛珠,开始自顾自解僧衣:“你给我瞧瞧,伤口好像化脓了,疼得很!”
何皎皎震惊脸。
化脓,不可能吧?!
她问道:“你每日可有换药?”
周云深立即委屈巴巴道:“没人管。”
说着话,已经脱了僧衣。
何皎皎冷哼一声,极力忍着才没有反驳他。
宫里有多少太监宫女,谁不能给他换药?!
找借口罢了!!!
后背无数的伤疤中,最显眼的,还是这一次的剑伤。
从腰到臀部长长的伤口,红肿异常——
怎会这样?!
明明她离开时,还好好地!
她诧异极了。
从空间取出一瓶药,帮他抹在了伤口上。
随后,包扎好伤口,又把这瓶药塞入周云深手里。
周云深穿好衣服,忽然垂首,凑近了她。
数次不好的经验,让何皎皎条件反射般,后退了两步。
然而,车厢内空间并不大,再退也只能退到车壁上。
周云深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车座上。
道:“坐,我有事儿告诉你。”
何皎皎后退时,已经戒备地取了银针,伺机而动。
但周云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笑吟吟又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将银针缴了,插入车顶,笑道:“皎皎,你每次都是同样的动作,真是可爱得紧!”
何皎皎咬了咬牙!
狗和尚,这是在说她傻?!
也是,别人都能中招,就面前这狗和尚,八百个心眼子,一次都没上当过!
他挪动身子,紧挨何皎皎坐下,熟悉的檀香味儿,瞬间钻入她鼻内。
两只手都被他握住,何皎皎心里窝火,也很……尴尬。
甩了甩手,淡淡道:“放开吧,彼此自由些。”
话落,便被周云深灼热的唇吻住!
轻车熟路挑开贝齿,长驱直入,强烈而粗暴!
何皎皎只觉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横冲直撞,恨不能像爆发的火山般,找个出口爆发出来。
两只手被他钳制在腰间,完全无法动弹……
肺里的空气逐渐被榨干,脑中也开始变得空茫起来——
她趁着还有一丝清明,毫不犹豫咬了下去!
血腥味儿弥漫。
周云深吃痛,退了出来,鼻尖对着鼻尖,用缱绻的目光望着她。
凤眸里,明显泛起一片红血丝。
何皎皎有些气急败坏,哼道:“不要脸的狗和尚,你有事说事,这算什么?!”
狗和尚被骂,却没有生气或沮丧,更没有放开她。
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低低笑道:“小野猫,我没办法了。”
“中了情人毒,唯有在你这儿,可以放肆一下。”
他趴在她肩头,灼热的唇落在她颈上,含含糊糊道:“三年来我每日煎熬,没有一点儿盼头。”
“从八斋楼你强迫我开始,尝到了一丝甜味。”
“我不敢放纵,也不敢对你有实质的伤害。”
“可是,能不能,让我每日抱一抱你?”
一个人中了情人毒三年,竟然没死,这简直就是奇迹!
创造这个奇迹的人,此刻却黏腻在她肩头,可怜地乞求着她。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的动了一下。
想要抬手,却发现手被他禁锢在身后。
瞬间冷了脸,没好气道:“嘴上说得可怜,行动却是粗暴强制!”
周云深松开她,抓着她一只手腕,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疼得何皎皎皱了眉,狠狠剜了他一眼:“狗和尚,不是你自己的手,你就这么狠?”
狗和尚是很懂得如何卖弄可怜的,他指了指自己通红的脸颊,道:“这……不是为了让皎皎消气嘛?”
不由分说抓着她手吹了吹,道:“你是手疼,我是心里疼!”
古代的人,都这么会撩妹?
还是狗和尚经验丰富,后院的莺莺燕燕,都是如此撩聊来的?!
她现在觉得周云深给她造了一个陷阱,甜蜜的陷阱。
极力的,想要让她进去。
这个陷阱,对她的伤害就是:如果不保持清醒,分分秒秒会身败名裂!
她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今儿抱也抱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周云深心情极好,附耳低应:“好。”
声音哑沉,暧昧意味明显。
嘴上答应了,他却没有起身,扳过她的小脸儿,与她的桃花眸对视:“兰贵妃提议皇上选秀,你也在名单上。”
“需不需要我帮忙?”
大南朝的皇帝四十多岁,而她何皎皎,正是十七岁的大好年华——
何况,后宫没有皇后,兰贵妃最大,入宫后,她绝无宁日。
何皎皎微微思量,笑颜如花道:“不必侯爷费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凤眸里翻卷起暗潮,两条剑眉也蹙在了一起。
周云深深深望着她,语气不善道:“皎皎,你想进宫?!”
何皎皎只觉得一股子酸味,冲天而起!
她进宫不进宫,是自己的决定,与他何干?
平静的心情又陡然火起,讥讽道:“狗和尚,你要替我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