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族释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有劳何娘子!”
他的反应,显示了他并不相信何皎皎,需要亲眼见证。
何皎皎上了龙床,兰贵妃紧跟着她,挂起两侧床帏。
太后和长公主也跟着来到龙床外侧。
居高临下站在龙床上的何皎皎:“贵妃娘娘,师父有言,针灸时不可令人瞧见!”
随后跪坐在皇上身侧。
兰贵妃冷哼道:“一介臣女,竟敢忤逆本宫!”
太后冷冷开口:“兰贵妃,哀家还活着,养心殿轮不到你来做主!”
兰贵妃极不甘心,悄然偷瞥了眼蓝族释。
见他并未有给她撑腰的打算,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放下了床帏。
她忍下满心怒火,垂眸施了一礼道:“是,母后。”
南宫明轩上前,对兰贵妃道:“母妃,请让一让。”
兰贵妃睨他一眼,想到太后的赐婚,心里泛酸,嫉妒无比!
冷冷讥讽道:“这还没过门呢,已经事事以何娘子为先了!”
“婚前就宠成这样,若以后轩儿登上皇位,还不得让她参政!”
南宫明轩脸色不变,放下龙床上的床帏。
温雅笑道:“母妃言重了。”
“轩儿惟愿父皇早日康复,也愿强王早日醒来!”
他避重就轻,更显出兰贵妃的尖酸刻薄。
太后已经冷了脸。
兰贵妃只当没瞧见,冷哼一声,正要反驳——
蓝族释适时咳嗽了声:“皇上病重,不可喧哗。”
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几个弹指后,何皎皎撩开了床帏。
围在龙床前的人,全都震惊望着南宫祁宁的脸!
他依旧一动不动,但是眼睛已经睁开。
在几人都瞧过后,她又放下了床帏。
又过了片刻,何皎皎才缓缓从龙床上下来。
兰贵妃望向她的目光,有怨毒,有嫉妒,却也有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佩服。
她的儿子强王,若是得了何皎皎救治,清醒就指日可待!
望了太后一眼,她眸中含泪,楚楚可怜恳求道:“母后,强儿中了毒,能否借何娘子一用?”
太后见惯了她的白莲花模样,并未生出怜惜之心,凤眸里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
摆了摆手:“有太医照应着,强儿会没事的!”
“等皇上大好,再让何娘子前往吧。”
说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道:“丞相大人也累了,兰贵妃且陪着去椒房宫歇息片刻。”
“咔吧”一声,兰贵妃的护甲在手心里折断!
她忍着恨意,行礼告退:“是,母后。”
太后叹了口气,在她身后道:“你也莫怨哀家,手心手背都是肉!”
“哀家心疼皇上,也心疼自己的孙儿!”
“可皇上不仅是哀家的儿子,还是一国之君,所以,只能委屈强儿了。”
兰贵妃踉跄了几步,
转首,目光如毒蛇在何皎皎脸上爬过!
何皎皎毫无惧色望着她。
在养心殿,有太后在,她是不能给她任何惩罚的!
何况,蓝族释未曾与太后撕破脸,她也只能维持明面上的平和。
精明的蓝族释一把搀住兰贵妃,白发人搀着黑发人,径直去了
他们走后,太后称乏了,淡淡道:“何娘子,你几日不在,养心殿很不安宁。”
“如今你回来,这儿就拜托你了!”
她的神态,令何皎皎敏锐觉出,她与她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然而,望着神态疲倦的太后,她没有尝试与她沟通。
有些事,问心无愧就好!
南宫明轩搀着太后,长公主推着轮椅在后,三人一起离开。
养心殿里,顷刻间安静下来。
李福安站在一侧,问道:“何娘子,这冰桶?”
何皎皎:“拖回原位吧。”
“再让人多送些来,全部放入龙床下面。”
李福安应着离开了。
他是南宫祁宁身边,唯一贴身伺候的人里,没有投靠蓝族释的人。
在得知南宫祁宁昏迷时,他是有过侥幸的。
侥幸皇上有何娘子医治,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儿!
在所有人离开后,养心殿里,会只剩他一个人在。
南宫祁宁整个人都是冰的。
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如果蓝丞相得知真相,发动宫变,他作为近身伺候皇上的总管太监,绝没有活命的机会。
他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不止为自己,也为了宫里与他一样无辜的太监宫女!
何皎皎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养心殿里。
单手托腮,桃花眸望着窗口的阳光出神。
脑中闪过谜团般的恭九。
他送给她的那本书,皇宫里都没有,可见是这世上唯一的存在!
他是谁?
与皇上有何纠葛?
这些谜团浮起时,她趁着没人,利落打开了空间。
把唐一带回的药,全部制成了药丸。
哦,对了,她原本是想让南宫明轩帮忙,查一查恭九的身份。
他现在是太后给她赐婚的对象,找他帮忙,理所应当。
但南宫明轩或许是当着太后和长公主的面,对她有些冷淡。
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以至于,她想单独留下他,聊聊这件事的机会也没有。
她却一点儿埋怨的情绪也没有,毕竟在宫里的人,没有几个不是身不由己!
即便是太后和长公主,为了大局着想,亦是如此!
所以,她才会对这赐婚,当面接受,暗中做着离开的准备。
大殿里有冰桶的缘故,坐久了有些冷,她把暖水袋取出来,抱在怀里取暖。
“咔嚓”一声轻响,大殿的后窗开了一扇。
一个人影从窗口跳了下来!
他着一袭绣精美金线图案的华丽紫衣,深邃的凤眸望着她,宛如星辰般璀璨。
不是别人,而是送太后回慈宁宫的南宫明轩。
何皎皎微微疑惑:这么快就把太后送回去了?
不可能啊!
南宫明轩瞧出她的疑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亲热笑道:“你别怪我方才冷淡,人多眼杂……”
“路上遇见照夜姑姑,我谎称丢了玉佩,特意回来见你。”
何皎皎如何会怪他,但他向来是清冷的性子,突然变得如此热情,她有些不适应。
抽回手道:“我需要王爷帮我查个人,他是皇上身边的暗卫:恭九。”
南宫明轩点头,唇角带笑,轻轻拥她入怀。
他们是第一次相拥,但他身上的檀香味,与狗和尚身上的檀香味,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