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子嗣艰难,实际上与兰贵妃有极大关系。”
“言归正传,皇后生了这一胎,身子落了病,在轩王五岁时便薨逝了。”
“太后将轩王接到慈宁宫,将他养到二十岁。”
“轩王与强王一年出生,强王比轩王小五个月。”
“在两人二十岁时,皇上为两人封王,出宫建府另住。”
“轩王外祖在太后母家被害后,辞官归乡途中,遭遇土匪,全家没有一个活口。”
“太后将何娘子赐婚于轩王,也是疼爱轩王的表现!”
“他身后没有外祖家扶持,而何娘子聪慧,且医术无人能比!”
何皎皎听他扯远了,笑道:“李叔,长公主的兵符,还没讲呢?”
风从开着的后窗吹入,让人只觉得阴寒无比。
暖水袋已经变得微温,何皎皎却没有放下,双手捧着,殷切地望着李福安。
李福安拍了拍脑门,自嘲:“聊起陈年旧事,忘了你的问题。”
“轩王遇刺,小侯爷带他回侯府疗伤时,长公主主动上交了兵符。”
“这是长公主第二次上交兵符。”
“第一次是二十二年前,长公主驸马北境身亡,她出月子后去北境住了一个月,回来便递交了兵符。”
“皇上早就想收回兵符,碍于长公主帮他极多,不好明说,这次上交兵符正合他意。”
“但北境处南朝军队连连战败,皇上不得已又将兵符还给了长公主!”
最后一个疑问得到解答,何皎皎对当前局势,也有了新的认识。
主动上交兵符,估计是为了保住周云深和南宫明轩的命!
那日她试探周云深,他却对北境援军并未否认。
上交了兵符,北境将士还会听令于他?!
李福安在给何皎皎释疑答惑时,早已吃了她给的药。
此刻呵欠连天,倦容满面。
拿拂尘的手,也几次差点儿脱手。
何皎皎让他尽快去休息。
李福安离开,她打开空间,看到以毒攻毒的情人毒解药,已经制成了药丸。
她取出装入药瓶,预备见到周云深时交给他。
午时,殿门打开,送饭的太监不懂规矩,垂首竟然一路走了进来。
何皎皎觉得奇怪,外面守着的御林军,怎么会放他进来?
她正要呵斥,撵他出去——
太监一跃,来到了她面前。
抬眸笑道:“何娘子,又见面了。”
幽深的凤眸里,满满的,都是戏谑的笑意。
何皎皎在他头顶假发上拍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道:“你怎么天天像是在演戏?!”
“一会儿扮和尚,一会儿扮太监的!”
“呃,你告诉我,还扮过什么?”
周云深丝毫不以为杵,反而觉得十分自豪!
大喇喇拍着自己胸脯,高高扬头道:“有谁能够像我,扮什么人都如此逼真?”
“就连你,都差点儿瞒过了!”
“不过,为了在你面前多多出现,我可是拼尽了全力,慈宁宫偏殿有个房间,里面根据我尺寸做的太监宫女甚至朝臣的衣服,一应俱全!”
桃花眸瞥了他一眼,满满的都是怀疑。
如果他说找了一个身量相仿的太监,借了身衣裳穿,何皎皎还觉得更加可信!
吹嘘连朝臣的衣服都为他量身定做,他扮演朝臣,上了朝堂,与同僚一开口讲话,不得马上露馅儿?
这就有些胡诌了!
他有这个条件定做,但没胆量去穿!
何皎皎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好,你最厉害!”
周云深见她没什么兴趣继续这个话题,立即打开了食盒。
香气扑鼻,瞬间吸引了何皎皎的注意力。
两人对坐吃了饭,何皎皎给李福安留了些。
京中局势一触即发,她十分担心父母安全。
眼皮一撩,望着周云深道:“蓝丞相没为难永安侯府吧?”
恨她入骨的,是兰贵妃,对付永安侯府的,自然是她父亲蓝族释。
周云深手心紧握,低首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问话,道:“没事儿,我让人将你父母乔装打扮,送入京郊庄子暂避了。”
京郊庄子,比府上安全太多。
她诚挚一笑:“多谢。”
紧攥成拳的大手,在桌上缓缓打开,手心里躺着的,是恭九的那枚龙纹玉佩!
周云深审视的目光望着何皎皎,问道:“是恭九的?”
何皎皎:“对呀,有什么问题?”
狗和尚,装什么装,唐一给你的时候,应早告诉你了吧?!
幽深的凤眸里起了波澜。
他定定望着她,不满道:“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收了?”
语气里的酸味儿,熏得何皎皎皱了皱眉。
她斜睨他一眼,懒懒道:“人家觉得我重要,才会把重要东西给我。”
“我收下有什么不妥?”
周云深放在桌上的手,又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何皎皎不知他的醋意从何而来。
恭九对她好,肯把龙纹玉佩给她,自然是因为她杀了皇上!
帮他报了仇!
周云深见何皎皎拿起茶壶倒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漆黑凤眸里,有着化不开的浓云。
道:“他有他的目的,你要小心!”
何皎皎笑了:“狗和尚,你告诉我小心什么?”
“人与人之间不就是利益交换么?”
“我们也是如此。”
她抽了抽手,没有抽动,便冷冷道:“你又发什么疯?!”
周云深腾地站起,大步走到她身侧。
两人一站一坐,更显得他居高临下,占尽优势!
他肃然道:“你可知他是谁?”
“他是宁远王的儿子!!!”
何皎皎脑海里浮起父亲讲述的宁远王。
宁远王,是先皇同父同母的兄弟,比先皇小了近二十岁,与南宫祁宁的年龄相仿。
南宫祁宁上位后,大肆清除异己,给宁远王安了个谋逆的罪名,全家问斩!
但他唯一的儿子,不知去向。
恭九如果是宁远王的儿子,她很高兴!
因为父亲少时,曾与宁远王关系不错。
她慢悠悠道:“是宁远王的儿子怎么了?”
“如果不是他的儿子,你觉得你能调动京畿一半军队?”
“我可是听父亲说过,宁远王当年是被诬陷!”
周云深弯腰,逼视着她,咬了咬牙,哼了一声:“他对你有想法!”
“嗤”的一声,何皎皎坐的雕花木椅向后面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