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没睡,她困得不行,趴在床外侧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巧缘在门外唤她:“小姐,起来吃点儿东西。”
周云深睡得很沉,在床上一动不动。
何皎皎望了他一眼,轻轻打开了房门。
辰时末,约现代时间上午八点半左右,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小小的院子里,站了满满一院子下人。
有侍女,有小厮,有婆子,有马夫,也有护卫。
她从这些人前走过,这些人的目光,都带着好奇望着她。
有个婆子“啊”了一声,随即用手捂住了嘴!
何皎皎顺着声音望过去,见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向着婆子微微一笑。
婆子身子一缩,眸光慌张垂落地上。
显然是曾经做过什么亏心事儿!
何皎皎没管她,跟着巧缘进了东厢房。
林祖安侧卧在床上,温和笑道:“皎皎,帮我坐到椅子上。”
他精神看起来很好,但何皎皎却知晓,这只是吃了解药,他心情变好的缘故。
各个内脏都已经腐烂,是她何皎皎也无法治疗的。
只能尽量延长他活着的日子罢了。
何皎皎主仆合力,将他抬到了黑檀木椅子上。
雕花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
祖孙俩坐定,林祖安喝肉糜粥,桌上的饭菜,全都便宜了肚腹空空的何皎皎。
饭后,巧缘按照林祖安吩咐,打开房门,唤来两个侍卫,将林祖安抬到小院里。
院子里的下人,都紧张望着林祖安。
他们只知道,林老爷近些日子病得厉害,来了佛堂给自己祈福。
现在看来,传言不虚。
林祖安靠在椅背上,神情威严,没有一丝温度。
道:“这段日子,我身体不好,家中事情都是乔妆眉和乔大梁处理——”
从前,他人前称呼乔妆眉,向来是“夫人”;
称呼乔大梁,向来是“乔管家”。
称呼的改变,让院子里的下人们,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林祖安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片刻后继续道:“很不巧的是,昨天,他们两人同时染了怪病,突然身亡!”
“这病,极有可能具有传染性。”
“所以,老林,家里外院的事儿,你从前管过,以后还交由你管。”
老林一脸震惊,从最后面走到林祖安面前。
他有五十多岁,脸上却风霜满布,尤其是一双手,上面老茧横生。
嘴唇颤抖着道:“老爷,这……这……”
他“这”了半日,也没说出下文。
林祖安握住他的手,拍了拍道:“从前,都是我听信谗言,误会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老林眼里泛上泪来,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个头,颤抖着声音道:“老爷,不会!”
起身后,他站在了林祖安左侧。
林祖安握住站在自己右侧何皎皎的手,举起道:“内院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外孙女儿!”
“大家听到没有?!”
小院里响起齐齐的声音:“听到了,老爷!”
林祖安等声音落下,吩咐老林道:“林管家,乔大梁和乔妆眉处的东西,还需你带人去查个清楚明白。”
“关于前院的东西,一律归你管;后院的,你取来交给皎皎。”
新上任的林管家,没有扭捏,立即道:“是,老爷。”
林祖安精神饱满说了这些话,神情开始现出疲态,他挥了挥手。
道:“大家都下去吧,林管家,你留下。”
下人如流水般纷纷离开,片刻功夫,满满当当的小院,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净。
林祖安转首望向何皎皎:“我现在一眼都不想见那对狗男女!”
“此事,外祖父拜托皎皎了。”
何皎皎点头,取出四颗靡毒的解药。
身上无毒,吃下以毒攻毒的解药,会疼痛而死!
一颗便能致命,两颗会疼痛加倍。
何皎皎带了巧缘进房,强行给两人灌下药丸,随后又塞住他们的嘴。
两人在地上疼得浑身是汗,扭曲成蛇。
何皎皎出来,对林祖安点了点头。
林祖安强撑着的身子,蓦然软塌下来,声音虚弱道:“好累。”
“抬我进去。”
林管家帮着巧缘把林祖安抬进房内后,弯了弯腰,神色肃然退出了小院。
何皎皎觉得军粮之事,宜早不宜迟,万一林祖安昏迷不醒,这件事就又会拖延下去了。
她给林祖安扎了几针,林祖安疲倦的神态,渐渐消失。
何皎皎道:“外祖父,皎皎有一事相求。”
林祖安“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何皎皎继续道:“蛮子又来骚扰北境,但国库空虚,兵士们的粮食,已经快要告罄——”
林祖安笑了:“是要筹措军粮吗?”
“和你母亲当年一样啊!”
他指了指自己头下的长方形玉枕:“打开它。”
在玉枕一侧,有根细细的红绳,何皎皎在林祖安的指使下,一扯,便打开了。
玉枕里面全是厚厚的银票!!!
每一张都是千两银票!!!
这得有多少银子啊!!!
何皎皎激动地口吃了:“这,这,这么多?”
林祖安道:“取出二十万两,交给林管家,筹措粮食这件事,他在行!”
何皎皎数出二十万两银票,又把玉枕恢复原样:“谢谢外祖父。”
林祖安道:“皎皎,让我像昨晚那样,好好睡一觉吧,累。”
这对何皎皎而言,不是难事。
等林祖安睡着,何皎皎回了西厢房。
周云深犹在沉睡。
那样子,仿佛几日几夜没有睡过似的。
何皎皎没有唤醒他,自己坐在桌前,又数了一遍银票。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她在,一定也会出钱出力。
说不定比外祖父出的银子还要多!
不管怎么说,从现代胎穿而来的她,很清楚国破家亡,会是什么样子!!!
筹措军粮,不止是为了还清人情,也是为了她自己。
一个时辰后,林管家带了四个护卫进了小院。
护卫们用门板抬了乔大梁和乔妆眉去了乱葬岗。
在护卫们离开后,何皎皎唤住林管家,把二十万两银票给了他,说了筹措军粮的事情。
林管家听闻北境告急,沉思片刻道:“小姐尽管放心,这件事,三日即可解决!”
临走前,他又道:“小姐,一会儿乔大嫂会将管家钥匙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