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山中,只得就近去村子里寻了个郎中,郎中说你并无大碍,只脑中有少许淤血,吃些药便能化开,失忆也会变好。”
“当晚,宿在山中农户家,只有一个像样的房间,我让给了你,自己去了柴房。”
“夜半,你却抖抖瑟瑟闯入柴房,说害怕,扯着我衣袖不撒手。”
“我无奈,把你抱回房间,你却不肯松开衣袖,我只能趴在床边睡了一夜。”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想留你在山中,等打完仗,再接你回京,慢慢寻访你的亲人。”
“但你不给我机会,即便敲晕了你,还是扯着我的衣袖。”
“我觉得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认命带你去了军营。”
“在我的营帐里,床让给了你,我直接睡在地毡上。”
“夜半被热醒,你不知何时窝在了我怀里,像只乖巧的猫儿,睡得正香。”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如此轻易信任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我把你送回床上,继续睡在地毡上。”
“但是,早上醒来,你依旧窝在我怀里!”
“我起来的时候,你也醒了,望着我时,满眼都是星光。”
“你说,你很害怕,睡着了就做噩梦,但在我身边,就会睡得很香。”
“问我可不可以到床上睡?”
“我不去,你依旧会被挪到地毡上,我便答应了。”
“但如此行径,于礼不合。”
“我便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那双如水的桃花眸,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
“两人在帐篷里点上香,磕了三个头,算是告知天地,父母不在身边,夫妻对拜后,便算是完成了仪式。”
“简单到没人参加的婚礼,你却喜欢的不得了。”
“皇上从未放弃过对我的刺杀,所以,我不敢把自己的软肋暴露。”
“年关将至,蛮子休战,我带了女扮男装的你,回到京城。”
“一回去,路上便听到永安侯府寻找女儿之事。”
“悄悄捎了口信给永安侯夫人,约她在茶馆见面。”
“母女相见,永安侯夫人大哭,你却有些尴尬。”
“你回了永安侯府,那时的我,想的是,你回永安侯府比在我身边,会更安全。”
“等边境稳定,我和母亲会去封地,然后,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年底宫宴,你离席出去后久久不归,我便派人在宫内暗中四处寻找,后来在偏殿寻到了你。”
“你身中媚药,我无法,只得带你跳窗离开,回了镇威侯府。”
“但你像在八斋楼一般,抱住了我,不准我离开。”
“军营无数个夜晚,我们俩都清清白白,但那一晚,我们有了夫妻之实。”
“年后,你留在了永安侯府,而我,则又奔赴北境。”
“谁也没有想到,我走后,你恢复了记忆,却又忘记了失忆中发生的一切。”
“忠义侯府与你有婚约,上门求娶,你父母不知军营发生的一切,答应了婚事。”
“两个月后,你嫁入忠义侯府。”
“忠义侯在外面欠下无数赌债,沈知攀为了控制你,借着新婚夜未落红,每日骂你荡妇,逼你帮忠义侯府还债,最后把嫁妆和陪嫁铺子全部变卖!”
“他又暗中雇了一群匪徒,夜闯永安侯府,杀了你父母!”
“更可恨的是,沈知攀在你饭菜里下了慢性毒,对外声称,你思念父母成疾,病入膏肓!”
“被折磨了一个月,你忘记的那段与我在一起的记忆,又恢复了。”
“于是写了一封信,让一个洒扫丫头送入镇威侯府。”
“信上讲了当时的遭遇,还说今生最开心的日子,是在北境军营时。”
“我收到信鸽脚上的信,快马加鞭从军中归来,你的死讯已经传遍京城!”
“你死后,永安侯府的产业,全部落入了沈知攀手中!”
“沈知攀草草将你下葬,又勾上了舒安。”
“我得知事情真相,将所有欺负你的人,一个不留全杀了!”
“只是这场梦最后,我没躲过皇上的刺杀——”
他声音低沉,脸上表情难过极了。
幽深的凤眸里,浮着一层泪水。
仿佛,这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何皎皎有些拿不稳,他是不是在编故事骗她。
但他眼里晃动的泪水,又让她觉得,他没有说谎。
只是,一个梦,就会让他在八斋楼赖上她?
那时的他与她,是第一次见面!
他就不怕吓着她?!
胎穿而来的她,在现代爱读各种小说,有些重生文,倒是与周云深很像!
难道他是重生了?!
何皎皎有些难以置信。
但自己都胎穿了,周云深重生,也完全是可能的事儿。
她的魂魄来自现代,不是原来的何皎皎,不知晓上一世他们之间的爱情纠葛,也很正常。
所以,慢热型的她,也没有办法,如上一世的何皎皎一样,很快对周云深产生深情。
她需要跟周云深沟通,告诉他,她的感受。
思量片刻后,何皎皎笑道:“小侯爷做的梦,我是真没有梦见过。”
“我们在八斋楼那次,都是我不好。”
“所以,小侯爷,我们开诚布公谈谈,如何?”
周云深表情讶异,显然没有料到,现在的何皎皎,不是重生的何皎皎。
他点了点头。
何皎皎一本正经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小侯爷的样子,有些疯癫。”
“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漆黑的凤眸里起了波澜,浮起的,竟然是一丝尴尬。
周云深微微垂眸,神色黯然道:“我以为你会与我做同样的梦。”
“会一眼认出我。”
何皎皎道:“小侯爷是重生了吧?”
“梦哪有你说的那么现实?”
周云深眼皮一撩,向何皎皎望了过来。
漆黑的凤眸里,涌动着层层暗流。
讶然道:“你不害怕?!”
何皎皎哑然失笑。
她害怕?!
要是告诉他,她是从另一个时代胎穿来的,也不知谁会怕?!
她道:“我从话本子上看到过,关于重生的故事。”
周云深唇角微弯,挂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
道:“这一世,与上一世完全不同。”
“你居然会医术,且在慈恩寺路上救了我。”
“也比上一世的皎皎,聪明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