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医馆坑害人啊!”
医馆里走出一个伙计,上前道:“这位大姐,有事儿可以进医馆说。”
女子用帕子捂着眼睛,哭道:“昨儿,我带小儿来看病,晚上吃了药,孩子早上起来就这样了啊!”
“你们是不是给我儿下了毒药啊——”
她的哭喊,瞬间引来了排队看病的人。
伙计急道:“这种事儿,云英堂从未发生过!”
女子一条胳膊勾住伙计的腿,大声喊了起来:“你们听听啊,害死人,还不承认啊——”
“我可怜的儿啊——”
伙计道:“你放开我,我让我师父来瞧瞧。”
女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仇恨地瞪着伙计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我信不过你们!”
回身一指对面街上新开的家医馆道:“大家行行好,哪位得空,去那家医馆找个郎中来给我儿瞧瞧——”
“只有这样,才算公允啊!”
有热心人已经跑向对面医馆。
女子回过头来,望着云英堂的匾牌,恶狠狠道:“若不是云英堂害死我家小儿,我就在你们医馆门前一头撞死!”
这人怎么能如此确定呢?
何皎皎仔细打量这个女子,总觉得她十分熟悉。
她缓缓走上前,蹲在了女子面前。
道:“这位姐姐,我亦会医,能否让我瞧瞧?!”
女子尖叫起来:“走开——”
“你从医馆里走出来,我信不过你!”
何皎皎将她半散的头发,帮她抿到了耳后。
一下子瞧清了她的长相,不由得笑了起来。
道:“没想到,竟是京城的老熟人!”
“刘氏,你怎会来到永州?”
楚府刘氏,楚若若父亲的妾室。
曾在何皎皎与楚若若茶楼相约时,与柳如眉联手,制造了疯马事故,想一举除掉她和楚若若。
柳如眉已经在慈恩寺遭到报应,回到京城后,柳家便把她送入尼姑庵,伴随青灯古佛忏悔一生。
刘氏却安然无恙。
今儿,她却自己闯入了她的地盘!
你既来了,就好好留在永州吧!
离得近了,即便隔着幕篱的一层纱,刘氏也认出了何皎皎!
她震惊无比,抱着孩子向后缩了缩身子!
何皎皎已经不由分说,把手搭在了男孩手腕上。
恰在此时,对面新开医馆的郎中走了过来。
刘氏用力推开何皎皎,急道:“李神医,请您给我家小儿瞧一瞧。”
她把怀里孩子放到地上,留着白胡子的李神医走了过来。
地上的孩子,赫然就是楚幻城!!!
她对这宠坏的小孩子没什么好感,但也不会任由一条性命,无辜死在眼前!
况且,这条性命,还是诬赖云英堂的。
李神医给楚幻城把了脉,捋着山羊胡道:“这孩子原本风寒,医馆开得药不对,把孩子害了!”
“他现在已经断气,我也无能为力了呀!”
“可惜,可惜!”
他的话引起一片唏嘘议论声。
有人大声道:“云英堂的郎中,医术不精啊!”
立即有人附和:“这女子说白胡子是位神医,以后就去对面医馆让神医看病!”
“对呀,出了这种事儿,谁还敢来!”
但也有质疑的声音响起:“我一家人,向来是在云英堂瞧病的,从未出过事儿!”
“而且,云英堂的诊金和药费,比别家医馆都便宜许多!”
何皎皎听着议论声,心里感慨万千。
她开这家医馆,主要服务对象是针对贫苦的平民百姓。
所以诊金和药费都便宜许多!
玉石矿在永州开采,得到许多利润,她想用挣的钱,取出百分之一,回馈永州,于是开了这家医馆。
极其贫苦的穷人,实在无银两的,先在账上,等有钱了再还!
只这一条,她每月就亏进几百两银子!
但她一点儿不悔!!!
如今受人污蔑,她只有冷笑!
区区风寒,是个郎中就能诊断,岂会把人害到昏迷不醒!
她方才把脉,楚幻城分明是中了毒!
且人还活着,并未死去!
这个李神医,瞧年纪有五六十岁,也是有行医经验的人了,怎会如此信口雌黄?!
除非——
为了恶意竞争!!!
何皎皎望了望对面门可罗雀的医馆,心里不由冷嗤了声。
既然诬陷她,那她的回旋镖,可要射出了!!!
刘氏,李神医,你们等好吧!!!
方才给楚幻城把脉时,她悄悄给他头上扎了一根银针,只要拔出银针,他就会醒来。
此时,她双手抱臂,慢条斯理道:“李神医,这孩子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李神医瞪起一双铜铃眼,像个怪兽般道:“你这人究竟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他断气,不就是死了吗?!”
何皎皎在楚幻城身边蹲下,从他头上悄然拔出银针,笑道:“这孩子根本就没死!”
“大家快来瞧,这孩子醒了!”
“据我诊断,他中的是毒,是北境的一种毒,药店通常是不卖这种毒的。”
她的目光转向刘氏:“我有解药,你想要他活,我就给他解药,不想,我会留给有用的人!”
刘氏目光慌乱垂眸,却又悄悄偷窥李神医。
李神医冷冷斜睨刘氏一眼,咳嗽了声,道:“这位娘子,你可不要随口乱说啊!”
“明明是吃药所致,非要说成是中毒!”
人群外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我从京城来,带来一个京城神医,两家医馆的人都不认识,让他来诊断一下如何?”
何皎皎转眸望去。
来人一身紫衣,站在秋日阳光中,脸上,满是温雅的笑意。
不是别人,正是南宫明轩。
他怎么来永州了?!
何皎皎想逃跑——
听说他已经登基,按说登基后,国事繁忙,他不在京城,却来到永州,究竟是为何?!
应该不会是来找她的!
她默默安慰着自己,微微低了头。
然而太后的赐婚懿旨,却永远是她心头的一根尖刺!!!
不拔出来,她心里总是极其不踏实!!!
最害怕的,是突然有那么一日,曾经的轩王,如今的皇帝,会派人来带她进宫,然后强迫她住在里面,如同关进一个华丽的监狱!
她不确定,南宫明轩是否已经认出她来。
但她现在,还不想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