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张图你收好,物归原主,交给你母亲。”
何皎皎答应了。
看林祖安的模样,估计是回光返照。
或许就是今晚的事儿。
她以为给他吃了解药,他或许能撑上十天,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但是,她还是想,让他和自己的母亲见一面。
手轻轻搭上林祖安手腕,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如今,唯有用针灸先吊着他一口气了!
她道:“外祖父,我父母得知我来了林府,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父亲很喜欢我母亲,也十分钦慕您。”
“他一直想来豫州见见您,但我母亲不准他来。”
“他们算是结婚后,第一次来林府,您可要等着他们啊!”
林祖安点了点头,他现在唯一的牵挂,便是亡故妻子留下的这个女儿了!
针灸后,林祖安沉沉睡去。
何皎皎心事重重回到山青院,也睡下了。
夜半时分,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有细微的风掠过身边。
她缩了缩身子,有个念头闪过:莫不是平安忘了关窗?
然而,下一刻,床似乎动了一下。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了她脸上。
心内一惊!
差点儿从床上弹跳而起!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儿钻入鼻内。
随即,有个熟悉的声音道:“皎皎,此去北境,恐怕时日颇多,你可要等我!”
不是别人,正是周云深。
他声音低沉道:“不管你是不是前世的何皎皎,我的心,只为你而跳!”
“这一世重来,我为我们俩谋划颇多——”
他食指落在她眼睛上,细细描摹着,继续道:“总之一句话,你等我就是。”
何皎皎完全清醒了。
但她不敢睁眼。
她怕他会像从前那样!
虽然从前,他是中了情人毒!
食指最终停在她唇瓣上,轻轻一抿,
随后大床微微一动,又是一阵清风拂过……
何皎皎过了良久,才敢睁开眼睛。
淡淡的檀香味儿,犹在鼻端萦绕,人已经离开了。
她坐起来,望着外面的月光,想道:狗和尚,等是不可能等的,我们的交集,就此打住吧!
***
林府的下人,一直是何皎皎的心病。
翌日,林管家带了人牙子来到前厅,在人牙子身后,跟着十几个女孩儿。
从八九岁到十七八岁不等,足足有三十个。
她们一个个站出,回答何皎皎的问题。
最后,何皎皎挑选了二十个。
正院和青山院各分了五个年龄大的,剩下的十个,都是小不点,九岁到十一二岁的。
都瘦骨伶仃,瞧着比实际年龄小好些。
她们,全部去了小佛堂,跟着查账的五个大侍女。
每人带着两个小丫头。
府里的小厮,则交由林管家挑选。
两日后,永安侯夫妇进了林府。
林祖安强撑的一口气,终于涣散!
他抓住女儿的手,浑浊的眼里都是泪水,却一句话说不住来!
就这样,缓缓合上了双眼。
当晚,恭九来到林府。
随他而来的,还有百十个护卫。
他的到来,惊动了永安侯夫妇。
前厅内,何皎皎给他们做了引荐。
在得知恭九是宁远王之子时,永安侯起身,向恭九深深施了一礼。
道:“宁远王正直勇猛,当年本侯被人劫持,宁远王曾救过本侯,本侯至今难忘!”
恭九拱了拱手。
道:“何娘子帮我报了大仇——”
“父王在天之灵,也可得以安宁了!”
他的目光转向何皎皎,眸中满含浓情。
何皎皎没有回应他,只笑道:“恭九,蓝丞相死了?”
恭九道:“对,我派人在夜间入蓝府,活捉了他一家!”
“他的那些罪状,我让人写在长绢上,挂在长街茶楼上!”
“然后,他们一家的尸首,就抛在长绢下面!”
“他这些年仗着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当日京城差点儿沸腾!”
“若是交给轩王,只怕又会耽误许多时间!”
“自己去做,省时省力,又痛快!”
何皎皎发现,现在的恭九,身上的阴冷消失大半,多了一丝明朗。
她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恭九笑道:“跟着你,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永安侯夫妇对视一眼。
这是想成为永安侯府赘婿的节奏?!
何皎皎正色道:“如此怕是要委屈你了。”
“正好林府有件出外的大事,别人去我不放心,就交给你吧。”
恭九眼中闪出晶亮的光芒:“好!”
何皎皎吩咐平安给他安排住处,她则在厅内留下。
永安侯夫妇,同时望着她,期望她给出解释。
何皎皎道:“母亲,那处玉石矿必须有人守着。”
“他武功高强,带着他的护卫过去,最妥当不过。”
“还有,那边也需要一个管家,我会让平安过去。”
当年永安侯夫人被迫离家,属于她的产业,她一份也没得到。
现在,不仅全部归还,林府的产业,也全部归了她。
而这玉石矿,偏偏是永安侯夫人最喜欢的产业之一!
永安侯夫人大喜过望,道:“好!”
玉石矿在永州深山里。
永州离豫州不远,马车行进,一日路程就能到。
若是骑马,快马加鞭,只需半日。
平安离开前,已经将林府的管家权,悉数移到永安侯夫人手上。
何皎皎送恭九和平安离开后,把一个画好的账册,递给永安侯夫人。
上面的记账方式是按照现代所设计,简单明了,又好记录。
她给她讲解了半日,说林府的铺子,以后都会改为这种方式。
永安侯夫人像是才认识女儿,问她道:“又是你那师父教的?”
何皎皎点头称“是”。
转眼到了初秋,何皎皎来到了永州。
她在永州城内,开了一家极大的医馆“云英堂”。
里面坐诊的郎中,都是她亲自选的,跟她学过针灸。
恭九与平安住处,则在医馆对面的巷子里。
晚上等他们俩回来,她就会去他们住处,三人聚一聚。
她带着幕篱,缓缓走入医馆。
排队等医治的病人,排到了门外老长!
此时走来一个头发半散的女子,三十五六岁,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扑通跪在了医馆门前。
大声哭喊起来:“哎呀,我的孩子呀,给医馆治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