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留一封信给太皇太后——
请她看在当年给她治疗顽疾的份儿上,收回当年的赐婚懿旨吧!
这封信也不能经由南宫明轩的手,万一他不给太皇太后呢?
那就让人送给李福安,经他的手把信送到太皇太后手上。
父母那边,她不担心,若有人为难他们,以长公主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现在唯一难以割舍的,是巧缘。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没什么不能割舍的!
巧缘救的,可是迷一。
她悄悄离开,迷一绝对不会不管她!
如此一想,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出走时机!!!
南宫明轩嘟哝着,逐渐睡去了。
他的脸色,发烧时,也不见变化,依旧是白皙的。
不像某个狗和尚,当年情人毒未解时,只要毒发,脸颊处两圈淡红就会晕染开……
然后,他的脖颈和耳朵,都会与脸一样红。
咦,似乎不对呀!
南宫明轩脸色白皙,脖子和耳朵以及手,却都是高烧后存留的淡红。
她有些诧异。
伸手想去碰触他的脸颊,却又收回手来!
一只手被他握住已经够让人难受的了,万一这只手也被他禁锢,就得不偿失了!
好奇害死猫,她就不好奇了!
等南宫明轩呼吸逐渐平稳后,她便想悄然抽回手,回窄榻上休息。
然而南宫明轩握得极紧,一点儿不肯松!
仿佛他并未睡着一样。
何皎皎低低啐道:“南宫明轩,你与狗和尚,真是相似得很呐!”
无计可施,她就用脚挑了个小板凳放到床前,趴在床边睡了。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抬手正要揉眼,却觉得手被握住,只得用另一只手。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醒了?”
声音低沉,是男子的声音!!!
她骤然抬头,一下子完全清醒了!
南宫明轩温雅笑着,凤眸里含着无限柔情。
何皎皎心里长叹了一声。
面无表情道:“醒了,皇上能不能先松开臣女的手?”
南宫明轩点头,松开了握住何皎皎的手。
何皎皎起身,趴着睡,真不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就听门外有人问道:“何娘子,皇上醒了没有?”
何皎皎打开门,李福安提着食盒,站在门外。
闻人太医和他的小徒弟,站在他身后。
三人进房,李福安亲自摆饭,闻人太医给南宫明轩把脉,他的小徒弟,忙着打开医箱拿脉枕。
何皎皎笑道:“皇上如今烧退,身子只要好好养就成了。”
“臣女家里还有一个重病号,不敢耽搁,她呀,怕是现在也发烧了!”
说完,也不施礼,只点了点头,就轻快地走了出来!
终于摆脱南宫明轩了!
回家路上,她拐入昨儿避难的小院,中年女人正在院中晒草药。
何皎皎喊了她一声,她笑着迎了上来:“何娘子。”
没有任何废话,何皎皎附耳低语,请她往后照顾巧缘和秦氏。
女人有些吃惊,正要问什么,何皎皎道:“大嫂,什么都不要问。”
“你一会儿带上衣服,先来家里瞧瞧她。”
何皎皎说完,恳求地望着她。
见女人点头,她拍拍她的肩膀,快步离开。
来到自己小院外,就听见燕飞快乐的笑声。
进了小院,就见她坐在秋千上,秦氏站在旁边,一下一下地推着秋千。
一老一少两张笑脸,映着阳光,让何皎皎晃了一下神。
燕飞大叫:“娘,娘,你瞧我荡得好高!”
秦氏笑眯眯地望着燕飞。
全然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曾孙女儿。
何皎皎望着她们,想到即将离别的场景,眼眸湿润。
勉强笑道:“哟,真得好高呀!”
快步进了巧缘的房间。
巧缘依旧趴着,何皎皎的脚步声不轻,她却没有听见。
何皎皎觉察到不对劲儿!
一瞧她的脸,烧得红彤彤的!
手放在她脸上,更是滚烫滚烫!
她惊了一跳,忙给她针灸。
好在半个时辰过去,巧缘的烧退了。
吃过早饭,她先写了给太皇太后的信,又悄悄对燕飞耳语了几句。
燕飞拉着秦氏,祖孙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随后,她又进了巧缘房内,给昏迷的她喂了些水。
她迷迷糊糊道:“小姐,快跑!”
何皎皎失笑,心里却觉得心酸又温暖。
巧缘啊,是一心想着她的人!!!
院里响起脚步声:“何娘子。”
何皎皎打开房门,见是中年女人,忙把她让进房里。
她则与她耳语几句,匆匆去了南宫明轩处。
来到南宫明轩房门前,迷一忽然现身,问道:“她,怎样了?”
何皎皎道:“昨晚她发了一晚的烧,早上回去马上给她针灸,现在烧退了,人还昏迷着。”
李福安在房里听见何皎皎的声音,笑眯眯开了门。
他道:“何娘子,快请。”
“皇上早上吃了一碗粥呢!”
房间里没有其余的人,闻人太医已经回去了。
何皎皎点了点头,给南宫明轩脉诊后,道:“如果不出意外,皇上好好休养几日,身子就会大好。”
南宫明轩躺在床上,温雅望着她。
凤眸里流溢着无限柔情。
何皎皎觉得肉麻,想要快速逃离这儿。
于是对他道:“如果胃口不错,就吃些肉糜粥,有营养人也好得快!”
南宫明轩却指着右肩道:“这儿隐隐作疼,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何皎皎微微诧异,近前掀开他的亵衣察看。
南宫明轩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凤眸里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道:“皎皎,你要同我回宫吗?”
桃花眸静静回望着他。
对于他的逾越行为,何皎皎似乎并不意外。
她微微蹙眉道:“你的伤未好,不要用力。”
“回不回宫,都等你伤好了再说。”
简单的表情和语言相加,给了南宫明轩一种错觉:何皎皎在乎他!
他听话地松了手,凤眸望进桃花眸里。
道:“你留下照顾我,不要回去了。”
声音有些委屈,又有些像讨要糖果的孩子。
何皎皎“噗嗤”笑了:“你呀!”
她回身倒了杯水,递给他:“巧缘还在昏迷,我怕你与她一样出现反复发烧,给她针灸完,就急匆匆赶来了。”
南宫明轩不接白瓷茶杯,何皎皎只得把水杯凑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