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道:“将军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你觉得我那聪明的小师妹,会故意来你眼皮子底下晃悠?!”
漆黑的凤眸里,风暴落下,只余一片落寞。
的确,以何皎皎的聪明,怎么会来北境?!
可是,聪明的何皎皎,为了看北境风光,还真来了!
然后,因为蛮子大军压境,她为了大南朝军队和的平民着想,自己走入了一个死局!
幸好,她脸上有层伪装,让这死局能有回旋余地。
周云深似乎相信了何皎皎的话。
他有些失魂落魄道:“那她去了哪儿?”
何皎皎故作坦然道:“我也不知,她派人传书给我,说有人想要带她回京城,托了镖局把女儿送到了北境。”
“我这个大师姐,不得不接着。”
“哦,她怕追她回京的人找到女儿,让女儿唤我为娘亲。”
“这些,你不信可以亲自去问。”
亲自去问,自然只有燕飞可以回答。
新买的两个侍女和小厮,并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周云深骤然起身,道:“你等着!”
向外唤道:“带燕飞进来。”
盏茶功夫,燕飞小脸红扑扑的走了进来。
瞧见何皎皎,软糯糯道:“娘。”
眸光一瞥,又望见了周云深,好奇地望着他。
奶声奶气道:“叔父,你头上为何没有头发?!”
周云深在望着大帐门口的小不点时,眸光不由自主温柔起来。
他蹲下身子,笑望着燕飞:“叔父是和尚,和尚都是要剃戒的!”
燕飞不理解剃戒是怎么回事。
但她没有再问,而是迈着小短腿扑到了何皎皎怀里。
何皎皎道:“这几日想娘了没有?”
燕飞眨巴着凤眸,用力点头:“想了呀。”
俏皮一笑:“见到娘亲,就不想了!”
抱住何皎皎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何皎皎的心,此刻无限温柔和充实。
周云深向燕飞伸出手:“叔父抱抱。”
燕飞一扭头:“不。”
“叔父吓人。”
小孩子口无遮拦,第一次和尚,有些恐惧,就直说出来。
周云深收回手,徐徐拨动佛珠,道:“可我是你爹爹。”
燕飞陡然转头,冷哼一声道:“坏和尚,你骗人,我爹爹早就死了!”
凤眸黑沉,如同雷雨前的乌云压顶。
他睨了一眼何皎皎,冷冷道:“大师姐,你倒是会污蔑人。”
何皎皎委屈道:“大将军,这事儿与我无关。”
“是燕飞的娘告诉她的!”
燕飞从何皎皎怀里跳下来,挡在了何皎皎身前。
双手叉腰道:“不准你凶我娘!”
两双相似度极高的凤眸,不甘地对视着。
最终,周云深败下阵来。
他转了目光,脸上带了一丝狡黠,问道:“你娘从前与你是在哪儿生活的?”
燕飞早已经回到何皎皎的怀里,冷哼一声:“你坏,我不告诉你!”
鼓着小嘴儿,趴在了何皎皎怀里。
软糯糯道:“娘,我要回家。”
何皎皎抱着燕飞起身,对周云深道:“大将军,燕飞认生,我先带她去重伤员军帐了。”
周云深望着她,突然道:“你的医术和制造炸药,都是从哪儿学的?”
何皎皎道:“不瞒将军,我是个弃儿,师父捡到我,将我抚养长大。”
“她所有的医术和旁门左道,都教给了我。”
燕飞不等她说完,已经皱着眉头闹了起来:“娘,走呀!”
何皎皎忙安抚燕飞:“好,马上走。”
“我们去的地方,会有很多伯伯和叔父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你不要害怕哟。”
“娘都会把他们治好的。”
燕飞一条小腿在何皎皎怀里踢来踢去,两手向上伸出,道:“燕飞很大胆的,娘!”
自从那晚一场大战,蛮子损耗巨大后,这几日只有几场小战,但是伤亡总是有的,所以军帐里人满为患。
娘俩进入军帐时,已经又多了几个重伤员。
燕飞说不害怕,但真见到血人,还是吓得趴在了何皎皎怀里。
何皎皎最初救治的重伤员,有些已经过了危险期,醒着的看到进来一个漂亮的小女娃,都笑眯眯望了过来。
赵副将则问道:“林神医,这是你家的?”
何皎皎道:“是我女儿,名叫燕飞。”
又对燕飞道:“你赵伯伯会讲好多故事,你要不要去听?”
燕飞是个故事迷,当即就从何皎皎怀里下来,跑到了赵副将身边。
赵副将则给她讲了两方交战,斗智斗勇的故事。
燕飞从未听过这些,坐在赵副将身边,听得入了迷。
何皎皎趁此机会,进入围屏内,换上手术服,开始给伤员做手术。
三台手术做完,她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几日,她连轴转,每日睡个一两个时辰,实在是累狠了。
章医正和张小九,经过几日的简单培训,缝合术已经做得很从容了。
外面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燕飞,要不要骑马?”
是周云深。
何皎皎懒懒倚在围屏上,闭了眼睛静静听着。
燕飞哼道:“想,但不想和你一起。”
周云深极有耐心地诱哄:“好,让叔父带你去。”
赵副将道:“燕飞,骑马会有种飞起来的感觉,去吧。”
轻而细碎的脚步声响后,外面恢复了安静。
何皎皎心里有种落寞感,但她无法阻止燕飞与周云深的接触。
亲爹,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怎么样的。
如此想着,她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她似乎听到了燕飞兴高采烈的声音。
“娘,娘,骑马可好玩了!”
梦中的她,一脸慈母笑。
然后鼻子忽然无法吸气了!
豁然睁开眼睛,就见燕飞小脸红扑扑的,笑着站在她面前!
小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见她醒来,她亲昵拱入她怀里,扬起小脸儿道:“娘,明天你也去骑马,好不好?”
何皎皎望着那双期待的凤眸,笑道:“如果娘有时间,就陪你去,好不好?”
张小九匆匆走来道:“林神医,有个伤员发烧了!”
何皎皎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伤员是今早手术的一个,把脉后,她开始给他针灸。
一面让张小九来把脉,然后告诉他,该针灸那个穴位。
燕飞站在何皎皎身后,觉得无趣,自己去找赵副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