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上前,笑道:“老伯过年好,早饭可吃了?”
“这儿有水饺。”
她打开食盒,递了过去。
老鳏夫在船帮上磕着旱烟袋,掀开眼皮,问道:“你有什么事求我?”
何皎皎想:这人倒是个通透的。
她也不拐弯抹角,径直道:“老伯,我需要到河对岸去。”
老鳏夫细细打量了一下何皎皎。
这目光太过锋利,仿佛刀锋划过何皎皎。
他什么都没有问,点了点头。
把旱烟吊在嘴上,弯着腰拿起摇橹道:“上来吧。”
何皎皎到了对岸,取出一个银裸子给了老鳏夫。
道:“老伯,今天初一,算是晚辈孝敬您的。”
老鳏夫接过来,不知想到什么,浑浊的眼里,有泪晃动。
他递给她一个写着“赵”字的木牌:“去前面村子最后面一家,把木牌给他们看。”
“有人会护送你去任何地方。”
何皎皎忙施了一礼:“谢谢老伯。”
她有些不太敢相信,所以找到那间破旧的,关闭着院门的小院时,先把防狼电棍悄悄握了手里。
一个黑衣人来开了院门,很不耐烦道:“大年初一,敲什么敲?!”
何皎皎把手里的木牌递给她,他微微一愣。
瞄了何皎皎一眼,声音客气了许多:“你要去哪儿?”
“我可以用马车送你。”
何皎皎道:“去京城。”
她已经完全想好了。
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一辆马车拉着她,径直向京城方向而去。
正月十七这一天,她顺利来到了京城。
她把自己扮作男子,行走在五年未见的京城间,感慨万千。
女儿燕飞,就是要在京城成长,才会圆满。
她在选择客栈时,并未注意,有人在悄悄跟着她。
当晚下半夜,客栈忽然失火!
浓烟滚滚,把睡梦中的她呛醒了!
火是从客栈一楼着起来的。
而她住在二楼。
周围一片惊叫和大喊声。
走廊的后窗边,站满了人,争先恐后向下面跳去。
跳下去的人惨叫声,让楼上的人,心惊胆战。
何皎皎取了床单,泡了水,蒙在身上,又用湿帕子捂住嘴,从浓烟滚滚的一楼,顺利跑了出去。
她跑出客栈,来到外面。
抖搂下床单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个手刀砍晕了她。
那人踢了她一脚,道:“怎么不死在里面?”
“真麻烦!”
拎起她后衣领,一跃而去。
何皎皎是被人用凉水泼醒的!
桃花眸睁开,懵然望着前方。
一缕阳光穿过窗口,照在了她眼睛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别转了脑袋。
在这儿坐了一夜,又浑身湿透,她浑身冰冷,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前方一个男子道:“何娘子,别来无恙啊!”
声音阴恻恻的,极其熟悉。
何皎皎斜眸望去,只见在她前方不远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熟人:南宫明强!
他脸颊处,有一块凹凸不平的伤疤,毁了曾经的风流倜傥。
着一件白绸衣,外面披着狐皮大氅,腿上还盖着一床小小的四方锦被。
看得出来,他是不能行走的。
他还活着,何皎皎很是震惊!
南宫明强没有放过桃花眸里的震惊,阴恻恻笑道:“没想到?”
“多亏了一场火,把昏迷的本王烧醒了。”
“让本王从此恢复了意识。”
“本想让何娘子尝尝,当年本王在火场中所受的惊吓,没想到何娘子如此聪明,竟然毫发无损跑出来了。”
何皎皎神色恢复了正常。
他能苏醒,也属于正常。
但他的腿,她知道,是绝对不可能好的了。
于是,淡淡道:“那,恭喜强王了。”
声音很淡,语气却有些讥讽。
只是尾音里带着些颤抖。
是冻得!!!
与此同时,她打开了空间。
摸索着取出刀片,先把绑住手腕的绳子悄悄解开,再从空间里取出防狼喷雾和防狼电棍。
以防万一。
南宫明强眯了眯眼,冷冷望着她。
目光犹如毒蛇的信子,湿漉漉地落在她脸上。
何皎皎有些恶心,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个脏乱的杂物间。
周围堆积着破旧的桌子和凳子之类的家具。
肉眼可见,上面有厚厚的一层灰。
而她,就倚着一张桌子腿,坐在冰凉的地上。
在她周围,地上全是水。
看到这些水,她感觉身上更冷了!
她现在极其需要一碗温暖的姜汤,和一床温暖的厚被子。
但,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能是妄想!
因为,南宫明强的身后,站着一个劲装黑衣人。
瞧他的形象,便知他武功不低。
南宫明强挑眉,冷冷一笑:“何娘子恭喜本王什么?”
“像个废人一样,不能站起来么?”
何皎皎挪了挪屁股,把自己挪到干净的地面上。
黑衣人
掀起眼皮,一本正经道:“恭喜强王还活着!”
“活着,才是一切的根本,不是么?!”
南宫明强眸中的阴寒消失了些。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完,声音柔和道:“你说得没错,何娘子。”
“本王之所以派人找你来,是本王想与你合作。”
何皎皎心下一猜,便知缘由。
无非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罢了!
即便残废了,还是不死心!!!
她眨了眨桃花眸,装作不知,静待南宫明强的下文。
南宫明强道:“当年父皇之死,母妃怀疑是何娘子做了手脚。”
“既然何娘子如此有能耐,就帮本王将死对头除去吧!”
“何娘子,你可知本王的死对头是谁?!”
何皎皎心里暗暗道:“不用猜吧?”
“你想登上皇位,谁挡你路了,就是谁!”
面上去却故作不知,问道:“谁?”
南宫明强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自然是南宫明轩,哼!”
“你帮本王杀了他,本王封你为皇后!”
何皎皎又挪了挪身子,她太冷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心里冷冷嗤道:“切,做你的皇后?!”
“你做黄粱美梦呢!!!”
面上却未显,只道:“强王,我不稀罕什么皇后!”
“要想合作,得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
“我都冻成风寒了,还有心情与你谈什么合作?!”
南宫明强望着何皎皎浑身湿透,忍不住打颤的狼狈模样,开心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