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次来青山镇,带了不止一个暗卫。
他和燕飞出门,总会留下两个暗卫。
这两个暗卫的任务是什么,不言而喻。
就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呗!
何皎皎每日去院门外等周云深和燕飞,逐渐摸清了这两个暗卫的轨迹。
她在后院,暗卫们不动。
她来前院时,暗卫们准备行动。
等她来到小院门外,暗卫们已经在前院高处隐藏好了。
本来,她一个不会武的人,是无法发现暗卫们的踪迹的。
这还要谢谢周云深。
当初他派唐一保护她时,她问询过暗卫们平时是隐在何处,唐一没有隐瞒。
如今她有心观察,也确实瞧出来门道。
而这,让她心里极其郁闷。
她正要走出房门,就无时不刻暴露在暗卫们的视线里。
这要她还如何逃走?!
小年这日,永安侯夫妇到了。
何皎皎的小院里,热闹非凡。
燕飞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外祖父母,像只小蝴蝶一样,开心地穿梭在每个亲人间。
她自小不认生,也特别喜欢人多。
永安侯夫妇一见燕飞的凤眸,再比对一下赖在这儿的周云深,不用任何人言语,就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多年没有孩子,燕飞又是个可爱的,两人的心,都被她勾去了。
现在,周云深都得靠边站了。
永安侯扛着燕飞,乐得喜眉不见眼。
但青山镇就那么大,他每天扛着她,从这头走到那头,也不过一刻钟。
况且,小镇上的东西,自然没有京城卖的东西多样化,也精致。
周云深每日跟在夫妇俩身后,手捻佛珠,默默跟着。
永安侯渐渐改变了对他的印象。
他们夫妇只有何皎皎一个女儿,宝贝了多年,忽然隐藏多年,两人还是很失落的。
如今一家人团聚,夫妇俩私下商议,等过完年,就带着女儿和外孙女回京城。
至于周云深,若他想做永安侯府的女婿,必须把镇威侯府一院子莺莺燕燕先遣散了!
当然,永安侯夫人的意见是,即便遣散了,也要问问女儿可否乐意嫁给他!
太后的赐婚懿旨,她会进宫去请求太后废去,但终身大事,她不能委屈了自己的掌上明珠。
何皎皎并不知父母的打算,仍旧在默默盘算如何逃走。
父母在,燕飞的以后,更加有了保障,她离开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恭九和平安,今年没有来。
托人捎了一封信来,说玉石矿今冬不太平,他们俩还是留在那儿比较好。
这封信除夕才到,何皎皎觉得十分奇怪。
但她在盘算离开的事情,也没有多想。
除夕晚上,吃过团圆饭,守岁时,燕飞耐不住困,在永安侯夫人怀里睡了。
何皎皎接过燕飞,将她安置到她自己的床上。
永安侯夫人跟了进来,顺手关了门。
因为有周云深,他们一家人说话,平日也是多有避讳的。
如今只娘儿俩在,何皎皎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窝在了永安侯夫人怀里。
永安侯夫人抚着她的黑发,感慨道:“皎皎,转眼间,你也有孩子了!”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回京还是……”
她问得含蓄,其实她是希望她回京的。
何皎皎与永安侯夫人对视,她瞧见了她眼里希冀的光。
叹了口气道:“母亲,周云深院里太多人,我怕自己进去,便如陷入泥潭,拔不出脚来。”
“宫内更是一个大牢笼,我亦是怕得很,何况,我已有了别人的孩子,若回宫,是对皇上的不敬!”
“所以,母亲,燕飞你带回京去,我想如师父一样,云游四方了。”
永安侯夫人是个不输男子的女子,她对女子四处云游,倒也没有阻拦。
只道:“你做任何决定,母亲都支持你。”
“母亲希望你平安,能常常捎信回京,最好,一年能回去瞧瞧我们和燕飞。”
如此说着,她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何皎皎抱住她道:“母亲放心,皎皎会让人捎信,也会每年回京。”
小镇上的年倒也热闹,各家各户即便不熟悉,也都会互相拜年。
如此一来,住上几年,整个小镇,就都是熟人了。
永安侯夫妇没有出外拜年。
周云深见他们没出去,也留下了。
所以,出去拜年的,只有何皎皎母女和两个侍女。
镇上有家衣店。
店主家有五个孩子,家境一般,没有在镇上买房,平日直接住在店内。
她们进入店内,店主带着孩子们去拜年了,店内只余店主妻子和两个侍女。
店主妻子忙给燕飞一串红绳系着的六个铜钱。
相当于现代,长辈给的红包。
何皎皎忽然皱眉,手捂肚子,说要小解。
店主夫人忙吩咐一个侍女带何皎皎前往衣店后院。
何皎皎也带了一个侍女前往。
来到后院,何皎皎悄无声息握住衣店侍女的手,把自己手上的玉镯,缓缓推到她手腕上。
衣店侍女吃惊,正要推辞,何皎皎竖起食指低“嘘”,附耳道:“妹妹莫要推辞,姐姐有事求你。”
低语了一番。
衣店侍女迟疑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她带两人进入茅房,她在门外守着。
片刻后,两人出来,她带她们进了偏房:“请小姐净手。”
净手后,衣店侍女没有回来。
何皎皎和侍女回了衣店。
店里,燕飞和另一个侍女已经不在了。
店主妻子正在送另外拜年的一家人。
何皎皎的侍女上前低语了几句。
店主妻子愕然蹙眉,回首,目光复杂望了眼何皎皎,随即点了点头。
何皎皎半垂着头,与她告别,带着侍女离开了。
店主妻子急匆匆来到后院,她推开偏房的门,见何皎皎穿了衣店侍女的衣服,站在门前。
大街上人来人往,互相说着吉祥的话。
何皎皎手里提着一个红漆木盒,进入一条小胡同。
店主妻子得知她被人控制,怜悯无比,便给她指引了一条人少的逃离之路。
何皎皎匆匆穿过胡同,来到小镇最南边的河岸旁。
一条小船,拴在岸边,随着河水飘飘荡荡。
船上,是镇上一个老鳏夫,他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交往。
过年为了避免与人接触,初一这日会早早来到河边,中午才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