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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壑被带走的第二天,他亲手经营了五年的大厦,从房顶上开始塌。
塌的第一片瓦,是那张还没撤的官宣海报。
第二片瓦,是那条被秒删禁言的弹幕。
那个当地网友把录屏放了出来,从他指出是毒芹到被踢出直播间,前后三秒。
第三片瓦,是救援队公布的处警记录。
七号七点十一分,有人呼救,报的坐标和实际营地差了八公里。
报案人语音里还有一句:
“人就是吃坏了肚子,不严重,你们慢慢来。”
再然后,是那份塑封的免责协议。
落款手印的鉴定结果一出来,全网都看清了那两个名字。
李青苍。
田秀莲。
评论区炸了。
【他还说三千块人道主义。】
【我隔着屏幕都想把这纸糊他脸上。】
【建议查一下这三年他卖的‘排毒课’,害了多少人。】
婆婆知道老头没了,安安静静地,没有哭,也没有闹。
下午,民警来做询问笔录,她一字一句:
“十一月六号晚上,我抢了对讲机,喊我儿子。”
“我说,壑娃,妈难受。”
“他说,阿姨,别给镜头添乱。”
“然后他关了机。”
老太太说完,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不告谁,我只说实话。”
警方挂出来那晚,李壑签了取保候审,从局里出来,疯了一样开车回县城。
他到医院时,婆婆已经转了普通病房。
他跪在床前,把脸埋在被子上。
“妈......”
“妈你听我解释......”
婆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看他。
“壑娃。”
“你爸的骨头,还在太平间冻着。”
“你还有脸,哭?”
门外,李家几个叔伯堵在楼梯口。
为首的叔公拄着拐杖,见了李壑,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三顿。
“畜生!”
“咱们李家,祖坟里埋不出你这种东西!”
李壑公司那边,徐然以合伙人名义发了一份声明。
【老人脱离队伍私自觅食,领队全力施救。】
【网络传言均为谣言,本公司保留追责权利。】
声明发出来二十分钟,评论区就被冲塌了。
我关掉手机,把离婚协议和证据清单,一并交给律师。
我刚到医院楼下,就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账号,头像全黑。
【嫂子,别逼我。】
【逼急了,谁都别想干净。】
我认得出这个语气。
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