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蒋甜回来的第十天，我发现杂物间被人翻过。
枕头位置变了。
抽屉没关严。
我放在最下面的牛皮纸袋被拿了出来。
里面装着我前几天为了续贷打印的银行流水和资产证明。
我出去时，蒋甜正坐在客厅。
那份流水就在她手里。
养父母坐在旁边。
我走过去。
“谁让你翻我东西的？”
蒋甜没有半点心虚。
反而把那张余额页往茶几上一放。
“我就是找个充电器。”
“没想到看见这个。”
她指了指上面的数字。
“你存了这么多钱，爸妈知道吗？”
我差点气笑。
“我自己的钱，为什么需要你批准？”
她脸沉下来。
“你别忘了，你是我爸妈养大的。”
“你十八岁以前吃谁的、穿谁的？”
“后面开店，不也是靠我爸妈留下来的手艺和老客？”
这一次我没忍。
“原来的面馆十年前就退租注销了。”
“现在这家店的启动资金，是我两年打工攒的钱加贷款。”
“债是我背的。”
“租金是我交的。”
“你可以说爸妈养过我。”
“但你不能拿二十三年的亲情，当成一张无限额度的欠条。”
养父脸色不好看。
“晚晚，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我转头看他。
“她翻我的东西。”
养父最后却说。
“她也是刚回来，没有安全感。”
“你当姐姐的，让让她。”
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周日，蒋甜叫来一堆亲戚吃饭。
大伯，二姑，还有几个几年不见一次的远亲。
我本来不想参加，养母却说。
“甜甜第一次正式认亲。”
“你不在，人家会多想。”
我还是去了。
饭吃到一半，大伯开始劝我。
“晚晚啊，甜甜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家里的东西，以后该分清还是得分清。”
我抬头。
“什么东西？”
大伯干咳一声。
“房子，店，还有你手里的存款。”
我笑了。
“我的存款为什么也要分？”
二姑马上接话。
“话不能这么说。”
“没有你爸妈养你，你能有今天吗？”
“现在亲女儿回来了，总不能一点保障都不给人家。”
我问。
“拿我的东西给她保障？”
桌上一静。
陆明这时才慢悠悠开口。
“蒋晚，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没人抢你的，只是家庭资产最好重新整理一下。”
“毕竟有些东西登记在谁名下，和实际属于谁，不一定是一回事。”
我看向他。
“你懂得挺多。”
他笑。
“做生意，多少懂一点。”
蒋甜眼眶立刻红了。
“算了，我就知道我回来会让她不高兴。”
“我什么都不要行了吧？”
养母一听，马上抓住她的手。
“甜甜，妈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妈亲女儿。”
“妈欠你二十五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给你？”
蒋甜哭得更厉害。
养母终于转向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家里有难处，她都会这么看我。
我放下筷子。
“大伯，你三年前找我借的两万块还没还。”
“二姑家孩子结婚，我包了八千。”
“我爸腰伤这些年的药费，我在出。”
“我妈去年手术的钱，也是我出的。”
“这些你们都知道。”
“今天你们坐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提。”
大伯脸一下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养育之恩还要跟父母算账？”
我站起来。
“我没跟他们算。”
“是你们先算的。”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玄关，我听见身后蒋甜压低声音。
“她一个捡来的，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