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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下班回家。
四个人全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一沓纸。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陆明先开口。
“蒋晚，正好，聊聊。”
我走过去，没有坐。
“聊什么？”
他把文件推过来。
“我找朋友拟了个东西。”
我翻开第一页。
房屋赠与协议。
赠与人，蒋晚。
受赠人，蒋甜。
第二份，是餐厅相关经营资产转让协议。
品牌，设备，客户资源以及现有经营渠道，一并移交。
第三份，是确认声明。
要求我承认房屋和餐厅都属于蒋家家庭共同资产，我只是代为登记和经营。
我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代为登记？”
我抬头看陆明。
“谁告诉你的？”
陆明靠在沙发上。
“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当年如果不是叔叔阿姨留下来的基础，怎么可能凭空开起店？”
“房子也是一家人一起住的。”
“登记在你名下，不代表就是你一个人的。”
我笑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签？”
陆明脸色微微一变。
蒋甜接过话。
“因为我们不想以后扯皮。”
“蒋晚，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多委屈。”
“我爸妈养你二十三年。”
“你替他们还债，买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总不能养你一场，最后什么都落你名下。”
我看着她。
“你回来十三天。”
“你知道这个家以前欠多少钱吗？”
她没说话。
“你知道爸的腰伤一年药费多少吗？”
她脸色开始难看。
“你知道这个店最难的时候，我连续几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吗？”
陆明打断我。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们是在解决问题。”
我转向养父。
“爸，这也是你的意思？”
养父低头抽了一口烟。
“晚晚，甜甜说到底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我们欠她太多。”
“她现在回来了，总得有点东西傍身。”
我问。
“所以拿我的东西补？”
他皱眉。
“你怎么总说是你的？”
“这个家养你这么多年，你跟我们分这么清干什么？”
最后，我看向养母。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我。
“妈。”
我叫了她一声。
她肩膀动了一下。
“你也要我签？”
屋里安静了。
蒋甜盯着她。
陆明也盯着她。
过了很久，养母终于抬头，眼圈是红的。
“甜甜在外面吃了二十五年的苦。”
“妈一想起来就睡不着。”
“你这些年有家，有爸妈，有店。”
“她什么都没有。”
我问。
“所以呢？”
养母嘴唇发抖。
“你就让一让她。”
“房子没了，你以后还能买。”
“店没了，你有本事，也还能再开。”
我笑了。
原来在她心里，我的本事不是值得骄傲的东西。
是他们可以一次次拿走我东西的底气。
因为蒋晚会挣钱。
所以蒋晚失去什么都能重来。
我拿起那三份协议。
陆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想通了？”
我说。
“我看一晚上。”
他马上说。
“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抬眼。
“我的房子，我的店。”
“我看一晚上都不行？”
他没话了。
我带着协议回了杂物间。
那一晚，我没有睡。
凌晨四点半，我起来洗脸。
五点，我把协议放回茶几，一页没签。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拿出手机，点开律师的对话框。
昨天夜里，我已经把所有材料发给了他。
现在，我只补了五个字。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