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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的第一天,蒋甜根本没当回事。
她看见茶几上的纸条,还笑了一声。
“又闹脾气。”
养母想给我打电话。
蒋甜拦住她。
“别打,她就是等你去哄。”
陆明更笃定。
“她舍不得这个家。”
“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可我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上午,律师到了。
他把函件交给养父。
内容并不复杂。
这套房产权人为蒋晚。
蒋德厚和郑秀兰此前长期居住,属于产权人基于家庭关系无偿允许居住。
现产权人正式撤回居住许可。
请相关人员在十五日内自行腾退。
如拒绝腾退,将依法处理。
蒋甜看到产权人,脸一下变了。
她猛地看向养母。
“妈,你不是跟我说,这就是家里的房子,只是当年为了贷款方便写她名字吗?”
养母脸白了。
“房本......确实一直是晚晚的。”
蒋甜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为什么说是家里的?”
养母也急了。
“我们一家人住了这么多年。”
“她从来没提过是谁的。”
“我一直觉得,写谁名字不都一样吗?”
陆明已经把附件一张张翻出来了。
购房合同蒋晚。
首付款流水蒋晚。
按揭借款人蒋晚。
这几年每个月的月供还是蒋晚。
没有父母出资。
也没有任何代持,共同出资或者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
陆明的脸终于变了。
他问养父。
“叔叔,首付你们一点没出?”
养父沉默。
“那时候家里还欠债。”
陆明又问。
“月供呢?”
养父还是不说话。
蒋甜急了。
“那你们到底出了什么?”
这次,没有人回答。
她终于明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回到的是一个有房有店的家。
可这套房,从法律上到钱,都跟她父母没关系。
养母拿手机给我打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还是没人接。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晚晚以前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蒋甜正在气头上。
“她现在当然不接。”
“她早就在防着我们。”
养母猛地抬头语气重了。
“这房子是她自己买的。”
“怎么就叫防着我们了?”
蒋甜愣住。
陆明也看了她一眼。
可养母说完,又像忽然失去了力气。
她慢慢坐下。
因为她想起来。
二十三岁那年,我签完购房合同回家。
她抱着房本哭了很久。
她当时说的是。
“晚晚真有本事。”
“妈这辈子也能住上女儿买的房子了。”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后来住得太久。
久到把我的,住成了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