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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舆论反转第二天,养母找到我。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
  手里拎着一盒红烧排骨。
  以前我每次累得没胃口,她都会做这个。
  她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
  “晚晚,妈错了。”
  我没有让她进门。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妈不是不知道你的东西是你挣来的。”
  “妈就是......”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我替她说。
  “你觉得欠蒋甜太多。”
  “所以想拿我的东西补她。”
  养母捂住脸。
  过了很久,她才点头。
  “我总想着,你从小就在我身边。”
  “你过得好。”
  “你也能干。”
  “甜甜什么都没有。”
  “我就想着让你让一点。”
  我看着她。
  “房间是一点。”
  “镯子是一点。”
  “店是一点。”
  “房子也是一点。”
  “那我要让到什么时候?”
  她哭得肩膀发抖。
  我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房子和店真的在你们名下。”
  “你今天还会来找我吗?”
  养母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答案已经有了。
  临走前,她只求我。
  “你爸身体不好。”
  “十五天到了以前,我们一定搬。”
  “你别起诉他。”
  我说。
  “只要你们按时搬,我不会多做什么。”
  她点头走了。
  下午,蒋甜也来了。
  “蒋晚,你赢了。”
  我说。
  “我没跟你比赛。”
  她咬牙。
  “网上那些东西能不能删?”
  “我现在出门都有人认我。”
  我看着她。
  “最开始把事情发到网上的人,不是我。”
  她脸一下红了。
  “我道歉行了吧?”
  “房子和店我也不要了。”
  我问。
  “你现在不要,是因为你觉得不该要。”
  “还是因为你知道拿不到?”
  她没回答。
  我忽然觉得再跟她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就在她准备走时,她回头问我。
  “那段录音,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说。
  “你叫我捡来的那天。”
  她脸色一下白了。
  第三天,大伯和二姑也来了。
  他们说上次喝多了。
  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我没有跟他们争。
  只把大伯三年前借我的两万块转账记录发给他。
  “大伯,既然要算一家人的账。”
  “这个也顺便算一下。”
  他站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
  第五天,我接到辖区民警电话。
  对方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陆明的男人。
  我说认识。
  民警又发来一张证件照片让我辨认。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陆明。
  可名字不是。
  采访视频上了同城热榜以后,隔壁省一个女人认出了他。
  两年前,他用另一个名字和那女人交往。
  期间不断介入女方家庭生意。
  后来又以投资,置换资产为由,诱导女方家人办理财产转移。
  出事以后,人就消失了。
  案件一直在查。
  这次公开视频等于把人重新送到了警方眼前。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家里。
  先问房价。
  后来去店里。
  问流水,问租赁,问贷款,问供应商。
  再后来,他亲手把零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
  原来从一开始,他看的就不是蒋甜。
  他看的是他以为蒋甜会继承的东西。
  很快,陆明被警方带走调查。
  涉嫌的事情不止蒋家这一件。
  蒋甜知道后,在客厅坐了很久。
  十五天期限到之前,养父母搬走了。
  蒋甜也走了。
  养母离开那天,把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放着一封信。
  旁边,是那只玉镯。
  信很短。
  【妈以前总觉得,懂事的人多委屈一点没关系。
  现在才知道,这句话本身就是偏心。
  我没资格怪你,也不敢求你原谅。
  镯子还给你。
  你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
  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把信看完没有哭。
  那只镯子,我也没有重新戴上。
  我把它和信一起收进抽屉。
  有些东西失去以后,再拿回来,也回不到原来的意义了。
  我确实不姓蒋。
  可那又怎么样。
  房子是我挣的。
  店是我开的。
  债是我还的。
  我二十八岁以前吃过的苦,也没有一天是假的。
  以前我总觉得,一家人不该分得太清。
  后来才明白。
  感情可以不算账。
  但边界一定要有。
  否则你退一步。
  别人不会觉得你爱他。
  只会觉得,你还可以再退一步。
  我转身往家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这一次。
  我不用再给任何人腾房间了。
  因为我要回的,是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