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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在医院住了九天。
脱水、低血糖、轻度失温。
她中途试图逃跑，被陈凯抓回来捆过一会儿，手腕留下一圈红痕。
身体上的伤恢复得很快。
真正严重的是心理创伤。
她开始怕陌生男人，怕黑，怕关门。
听见陌生手机铃声，也会立刻往我怀里钻。
最严重的是，她不能见周叙。
周叙第一次进病房时，她直接吓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她缩在墙角，哭着求护士：“我会听话，不要再让爸爸把我送给叔叔。”
周叙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蹲在病房门口，眼睛一下红了：“团团，爸爸不会了，爸爸那天只是......”
我冷冷看着他：“你还想告诉她，那只是拍视频？”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团团突然从床边抓起一只限量版娃娃。
那是周叙托人送来的。
她以前念叨了半年。
可现在，她直接把娃娃扔到周叙脚边：“我不要。”
周叙红着眼：“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吗？”
团团缩到我身后：“我喜欢妈妈，你欺负妈妈，我也不喜欢你了。”
周叙低下头，肩膀狠狠抖了一下。
我曾经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好爸爸。
团团三岁发烧，他整夜抱着孩子不敢睡。
她第一次上幼儿园，他在校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每年生日，他都记得提前订蛋糕和礼物。
所以最讽刺的地方，不是他不爱团团。
而是他太笃定了。
笃定自己是爸爸，所以无论做什么，女儿最后都会原谅。
笃定我是他老婆，所以再过分，我也不会离开。
笃定苏妍只是胡闹，再疯也不会真正出事。
他把最珍贵的东西推上赌桌，输了以后，才知道害怕。
我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签字。”
周叙盯着那份协议，很久没动：“晚晚，我不会离婚。团团只是暂时受刺激，等她好一点，我们一家三口......”
我打断他：“谁跟你是一家三口？”
他的脸瞬间白了。
“团团也是我的女儿。”
“是，所以是你亲手把她的动态接送码给了陈凯，也是你明知道我以为孩子被绑架，还坐在酒店看了两个多小时。”
我盯着他：“你把我的下班时间、找孩子的习惯、可能经过的路线全部告诉苏妍，方便她安排镜头。你听见我报警，知道我哭，也知道团团害怕，可你一次都没有叫停，因为你觉得苏妍难得过三十岁生日，这一期视频也确实很好看。”
周叙手指发抖：“我真的以为团团是安全的。”
我点头：“你以为。”
“这三个字，就是你以后准备给她的解释？”
他彻底沉默。
我把协议推过去：“财产依法处理，我什么便宜都不要占。团团跟我，在心理医生认为她可以接触你之前，你不能私下找她。”
周叙猛地站起来：“林晚，你不能不让我见孩子！”
床上的团团被声音吓到，瞬间抱住我。
周叙像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立刻压低声音：“对不起，爸爸不是凶你。”
团团背过身。
根本不看他。
那天，他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晚晚，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头。
这句话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