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爹可有回家叫苦!”可不是苏令禾小看了苏父,实在是他自小便没有吃什么苦。“没有,阿爹教书教的极好呢!我偷偷到学塾看过。”大姐苏令娴笑着回道。那就好,能安心在学塾做事,那便是为养家做了贡献。“那孙家我还未去,等吃完晚食再跟阿爹去送三朝礼。”苏令禾留了个心眼,那孙家是甚情况,还得苏父去瞧瞧看。他不去,自个儿说那孙承安不是阿姐的良配,爹娘定会犹豫。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也好,让你阿爹同去,孙家真要有事,你阿爹也能处理。”吃了一小盘鸡距子的沈婉茹,有些担心孙家老爷子真生了大病。她想到了公爹,明明前几日好好的,一下子便染上了急病。那种焦心害怕的感觉,沈婉茹如今还记忆犹新。“我听阿娘的。”苏令禾没反驳,乖乖巧巧的应下了。等那孙家真做的过分,她再火力全开,就没人会拦着自个儿了。洗净了案板上的猪肝,切开撕掉上头的筋膜,拿起厨刀将猪肝切成柳叶大小。放入清水中浸泡一会儿,洗净血气,去其腥气。苏令禾捞起肝片沥干,将葱白捣碎加入盐,自制豉汁腌制肝片。竹签削好,大姐苏令娴起身将木炭放入铁炙炉中。“二娘,我去煮麦饭。”见炉中炭火火星子乱窜,苏令娴拿了釜淘米煮饭。腌制好的肝片拿竹签串起,苏令禾见哑叔正绘声绘色和寿哥比划。想着炙肝片便是要一起做才会吃着更香。“寿哥,哑叔,晚食一起吃,我就不端吃食过去了。”正描述着妇人穷凶极恶的哑叔,听到这话,看了寿哥一眼。‘寿哥,我去帮忙!’寿哥见哑叔头也不回的跑了,眼睛看书,心里琢磨起了苏家二娘话中的意思。哦!要人干活。也罢,正好松松筋骨,让肩膀松快松快。“寿哥来了,快来帮忙,我教你如何将肝片炙得又嫩又多汁。”见他们二人来了,苏令禾让出了位置,将串好的肝片架在铁炙炉上。“这是何物?”寿哥瞧着肝片上裹着一层白色网状物,好奇问道。见他问起,苏令禾得意一笑:“好东西,这是猪网油,炙肝片时拿猪网油裹住肝片,油脂会慢慢渗入肝片中。”昨日在余货中发现了猪网油,她便反复洗净,将其收起。寿哥点头记下了,他看着肝片在炭火中滋滋作响。猪网油慢慢融入肝片中,油脂香慢慢散开。过路的乡邻闻见香味儿,脚步忍不住放慢,嗅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离开。路上,乡邻遇见苏景和他们,语气中满是羡慕。“苏郎君,你家二娘又在做香喷喷的吃食了,真是能干。”那香味儿勾的人咽口水,恨不得自己也能吃上一串解解馋。“阿爹,我们先回,二姐若是看到我们收的刺果定会高兴。”四郎他们也在一侧,听到晚食已经再做,哪里还能忍住慢悠悠归家。苏景和见他们窜的飞快,朝乡邻拱手:“多谢夸奖,我家二娘的确能干。”乡邻见他领了这夸奖,想着这苏郎君也不自谦一番。“家中还有要事,明日再聊。”哪有什么要事,不过是怕归家晚了就只剩下汤汁供他拌饭。一进院子,苏景和便闻到了霸道的油脂香。“景和叔,多有打扰。”寿哥见苏父归家,起身十分有礼。苏景和回了一礼:“莫要客气,就当这儿是自个儿家。”“快坐快坐,二娘,这肝片可是好了。”许久没吃炙肝片,二娘竟用了猪网油,真真是精细。“你们试试!”苏令禾从容转动手中的肝片,将炙好的肝片递给他们。寿哥不语,看着手中的炙肝片。“你是如何得知这肝片熟了。”炙肝片放上去没多久便能吃了,寿哥眼神里透着怀疑。“我的眼睛便是尺,不用尝只一眼便知生熟,寿哥不用犹豫,快些尝尝。”这肝片再炙下去,可没这么嫩了。哑叔一听肝片能吃,没有任何犹豫,就着竹签咬了一口。炙好的肝片红亮油润,猪网油浸入其中,咬开便有温热的肉汁溢出。口舌沾染了肉汁的鲜香,豉香混着葱的辛辣,油脂香裹着肝肉的鲜,没有任何的铁腥气。肝片嫩得恰到好处,薄得也相得益彰。‘美啊!’哑叔吃美了,脚尖上翘,一串吃完又接着吃。其他人也纷纷将肝片送进嘴里,享受着肝片肉汁裹着舌尖的满足感。苏令禾对自个儿的厨艺给予十二万分的肯定,果然,用猪网油炙得好吃。若是往肝片上刷油,油脂浸不进去,可没有这般香。“我再烤些时蔬。”光吃肉怎的能行,苏令禾剥了菘菜。切开松菜均匀铺上自制烤料,放在铁炙炉上烤。平日里炙炉都用来烤肉食,没想到这蔬菜烤制后,依旧汁水丰富。自制的料里头磨了些干辣子,刷料时用的是猪油,吃起来没有蔬菜的生青气,甚至因着菘菜经了霜,甜味儿更足。“二娘,麦饭好了。”大姐苏令娴算着时辰差不多,釜里的麦饭应是熟了。“剩下的炙肝片拿来做饭团,咱们边做边吃。”苏令禾将麦饭舀出,洗净厨刀,将肝片切成细丁,拌上紫苏。倒了些刚才刷时蔬的调料,同麦饭混合均匀。“来来,一人一个。”苏令禾饭团捏得有两个拳头大小。六郎捧着饭团,吭哧吭哧努力啃,四郎他们恨不得能将嘴再张大些。每嚼一口,都能感觉到肝片的油脂香和麦饭香,混合一起,就连麦饭也不糙了。开着窗户的沈婉茹,吃着小桌上的晚食,只恨自己胃口太小,竟只吃掉了一半麦饭团。至于剩下的一半饭团,自是进了苏景和的肚里。寿哥和哑叔二人,自搬入清河村,第一次吃得如此满足。苏令禾吃饱喝足:“阿爹,咱们得去孙家送三朝礼。”日头还没落下,正是去孙家送礼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