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怪谈x笔记 > 第19章 白草坡溺影
  白草坡溺影
  玉玉的尼康相机镜头上还沾着土坡凹的雪粒。当她按下快门时,取景框里的白草坡渡口突然扭曲——本该平静的湖面倒映出七个重叠的人影,每个人都穿着老式的靛蓝粗布衫,脖颈处勒着水草编成的绞索。
  "又出现了?"冬冬凑过来,少年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清凉。玉玉调出照片,原本空荡的芦苇荡里,七具浮尸正以诡异的角度悬浮在水面,他们的手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半山腰那栋爬满藤蔓的二层小楼。
  二叔的军用望远镜突然发出异响。他放下望远镜,镜片上凝结的水雾在湿热的空气里化作细小的水流。"这地方的磁场有问题。"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罗盘从进村就开始逆时针转。"
  傍晚的炊烟里飘着腐鱼的腥气。玉玉在村委会找到本泛黄的《白草坡志》,1976年的防汛记录显示,当年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整个铜矿厂被埋进湖底。更令人不安的是,近十年间有三十七人溺亡,其中二十三人的尸体内检测出高浓度的硫酸铜。
  "铜矿厂的尾矿库..."玉玉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冬冬突然指着窗外,夕阳余晖中,湖面泛起诡异的幽蓝,七道涟漪正以相同的频率扩散。
  午夜时分,二叔被敲门声惊醒。门缝里塞着张泛黄的剪报,日期是1998年7月15日,头版标题写着:"白草坡水鬼索命,七名知青离奇溺亡"。配图中,七个年轻人的合影被红笔圈出,每个人的瞳孔都被点成黑色。
  "玉玉!"冬冬的尖叫划破夜空。当二叔冲进女孩的房间时,看见玉玉正梦游般走向湖边,她的赤脚踩过碎玻璃却毫无知觉。湖面倒映着满月,七个黑影正从湖底缓缓升起,他们的手指在水面划出相同的符号——与剪报上知青手腕的胎记一模一样。
  二叔抄起桌上的朱砂瓶掷向玉玉。红色粉末在空中散开的瞬间,玉玉猛然惊醒,踉跄着跌入芦苇丛。湖面上的黑影突然加速上浮,月光下露出青紫色的皮肤,每个人的后颈都插着半截铜簪。
  "铜簪!"玉玉突然想起什么。她在背包里翻出从土坡凹带来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的纹路与湖中浮尸的铜簪完全吻合。当她摇晃铃铛时,湖面突然沸腾,无数气泡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快离开这里!"二叔拽着两人冲向村委会。值班的老支书正在打瞌睡,他的手腕内侧有块暗红色胎记,形状与剪报上的符号相同。当玉玉举起相机时,取景框里的老支书突然变成了溺亡知青的模样。
  "他们回来了..."老支书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每年七月十五,他们都要带走七个人..."
  二叔的匕首突然发出嗡鸣。他看见老支书的瞳孔里倒映着七个黑影,那些影子正从湖底爬上岸,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铜绿色的痕迹。玉玉的相机突然自动播放视频,画面里是她在土坡凹拍摄的大槐树,树干上的年轮正在快速转动,最终停在1998年的刻度。
  "铜矿厂的诅咒..."玉玉突然明白,"硫酸铜污染改变了湖水的折射率,导致...导致..."
  她的话被尖叫声打断。七个黑影已经逼近村委会,他们的手指化作铜锈色的利刃。二叔甩出朱砂包,却发现粉末在半空凝结成冰。冬冬抄起灭火器砸向最近的黑影,金属外壳在接触的瞬间被腐蚀出大洞。
  "去湖边!"二叔突然大喊,"必须找到当年的尾矿库入口!"
  三人在芦苇荡中狂奔时,玉玉的手机自动播放录音。那是她去年采访李爷爷的片段:"记住,当北斗指向槐树时,必须献上最珍贵的祭品..."录音突然被电流干扰,最后变成了七人合唱的童谣:
  "铜簪沉湖底,冤魂永不息。七月十五夜,索命七人祭..."
  湖中心的漩涡突然扩大,露出锈蚀的铁栅栏。当二叔用匕首撬开栅栏时,浓重的硫磺味扑面而来。水下通道里,七具穿着知青服的骸骨呈北斗状排列,每具骸骨的手中都握着块刻有生辰八字的铜牌。
  "玉玉的生日..."冬冬突然发现,其中一块铜牌上的日期正是5月5日。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掀起巨浪,七个黑影从水下钻出,他们的面容与骸骨完全一致。
  "用铃铛!"玉玉将青铜铃铛抛向空中。铃铛发出刺耳的尖啸,湖水突然结冰,将所有黑影封在冰层下。二叔的匕首刺向冰层中央,冰层碎裂的瞬间,湖底升起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上爬满与土坡凹相同的图腾。
  "这是..."二叔的话被雷声打断。暴雨倾盆而下,青铜鼎的表面浮现出历代祭品的名字,玉玉的名字赫然在列。冬冬猛地将玉玉推出冰层,自己却被漩涡卷入湖底。
  当玉玉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村委会的长椅上,窗外是晴朗的清晨。二叔正在擦拭匕首,刀刃上的铜锈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冬冬呢?"玉玉惊慌失措。二叔沉默片刻,指向窗外的湖面。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七个黑影正缓缓下沉,其中一个黑影的手中握着枚青铜铃铛,铃铛表面的纹路与玉玉的相机镜头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