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茅屋内油灯昏暗,将一切轮廓都勾勒得模糊而暧昧。
  宋晖安像完成每日功课一样,仔细地闩好门,然后走到床边。
  他看着靠坐在床头正就着微弱灯光翻阅一本残旧药典的林栖,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经过白天的“鼓励”,宋晖安觉得自己和林栖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可靠:“栖栖,时辰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林栖从书页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宋晖安的表情认真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任何邪念。
  林栖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同情释然还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不忍心打击这份“努力”和“坚持”,轻轻合上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算是默许了。
  宋晖安得到首肯,立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脸上绽开一个纯粹喜悦的笑容。
  他利落地脱掉自己的外衣和里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结实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林栖瞥了一眼,立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即使心里认定对方“不行”,但这具充满力量感和男性魅力的躯体,依旧具有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接着,宋晖安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帮林栖解开中衣的系带,以便更好地“气息交融”。
  林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昨晚他是在昏睡中被动接受的,毫无知觉。
  但此刻,他清醒着……要在一个清醒的状态下,进行这种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只是为了“治疗”的接触……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挡了一下宋晖安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我自己来”
  宋晖安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眼神依旧清澈坦荡,甚至带着点“我懂你要保持距离”的体贴。
  林栖抿着唇,手指有些微颤地,慢慢解开了自己中衣的系带。
  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却略显单薄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赧和尴尬,仿佛在进行一件极其私密却又毫无情欲色彩的事情。
  宋晖安看着他那副仿佛赴死就义般的表情,心里有点纳闷,但还是认真安慰道:“别紧张,栖栖,放松些效果才好”
  说着,他便如同前夜一般,准备靠近,进行那额首相贴气息交融的渡气。
  然而,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因为他动作幅度稍大,原本松垮穿着的裤子往下滑落了一点点——
  而林栖,因为正垂着眼,视线恰好落在了某个……他之前从未在清醒状态下如此近距离清晰目睹的……庞然巨物上。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甚至可能只是看到了轮廓和……个头,但那远超常人认知的极具视觉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尺寸,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林栖的大脑!
  昨晚……昨晚就是这……这东西……?!
  不可能!!!
  昨晚他除了暖意和慵懒,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感觉,如果真是……真是这样的……那怎么可能……?
  除非……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炸开:除非昨晚……它真的根本……就没有真正……
  只是……在外围……蹭了蹭?!
  或者说……只是开了个头,就因为“不行”而……偃旗息鼓了?!
  所以自己才只有那种表面的暖意,而没有……!
  原来宋晖安说的是真的?
  此刻,亲眼目睹了这“凶器”的真实规模,再联想到它可能带来的自己未曾体验过的可怕后果,林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的同情释然尴尬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拒绝!
  “等……等等!”林栖猛地向后缩去,一把攥紧自己散开的衣襟,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今晚……今晚不弄了!”
  宋晖安正准备凝神静气开始运功,被这突如其来的拒绝搞得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啊?为、为什么?栖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昨天……”
  “没有为什么!”
  林栖几乎是用吼的打断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再看宋晖安那个方向,胡乱地把被子拉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写满了“离我远点”的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累了!要睡觉!你……你别烦我!”
  说完,立刻转过身,用后背死死对着宋晖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才能获取一点安全感。
  宋晖安:“???”
  他彻底懵了,僵在原地,上半身还赤裸着,保持着那个准备渡气的姿势,看起来又无辜又滑稽。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鼓励他,还给他夹菜……怎么突然就……
  他看着那个恨不得缩进墙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委屈和巨大的问号。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还是渡气的方式不对,让他难受了?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拍拍林栖的肩膀问问清楚:“栖栖,你到底……”
  “别碰我!”林栖像是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一抖,声音尖利:“睡觉!”
  宋晖安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拒绝沟通的背影,最终悻悻地收了回来。
  他茫然地穿上衣服,吹熄了油灯,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外侧,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惊扰到旁边明显情绪极度不稳的人。
  黑暗中,两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宽的鸿沟。
  一个百思不得其解,满心委屈和担忧,反复复盘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个心惊肉跳,后怕不已,紧紧裹着小被子,脑子里全是那惊鸿一瞥的可怕尺寸和对自己昨晚“无知者无畏”的深深后怕。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睡。
  而那句“不行”的误会,在林栖心中,彻底根深蒂固,并且蒙上了一层……对未知力量的全新的恐惧。
  会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