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一个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一个充满茫然无措的沉重。
宋晖安僵直地躺在床的外侧,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引来林栖更激烈的反应。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把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了反复回想。
到底哪里出错了?
是脱衣服太快了?吓到他了?
还是自己靠得太近,气息喷到他了?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汗味?可他明明今天挑完水就仔细洗过了啊!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焦虑。
林栖身体刚好转一点,万一因为今晚的“中断”又恶化了怎么办?
师父要是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主要是他心疼……他不想林栖变成那个样子。
而另一侧,林栖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黑暗中,那惊鸿一瞥的视觉冲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感地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尺寸……那规模……根本和他认知里的“不行”完全不搭边。
甚至可以说是……过于“行”了!
所以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宋晖安其实……是可以的?
昨晚只是……没做完?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恐慌。如果宋晖安是“行”的,那每晚这种“治疗”岂不是……危险系数急剧飙升?
万一他哪天没控制住……林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试图离外侧那个“潜在危险源”远一点,再远一点。
两人各怀心思,在黑暗中煎熬着。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最终,还是宋晖安先憋不住了。
他听着林栖那边细微的似乎因为紧张而一直无法平复的呼吸声,心里的担忧压过了委屈。
他极其小心地,用气声试探着开口:“栖栖……你睡着了吗?”
林栖立刻屏住呼吸,假装已经睡着。
但他的僵硬和沉默反而暴露了他。
宋晖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沮丧和自责:“对不起……肯定是我哪里没做好,让你不舒服了……你别生气,也别怕,我、我以后会更注意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我们就不那样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无助和难过。
对他而言,失去这个“治疗”方法,仿佛就眼睁睁看着林栖的生命线又在眼前缩短了一截。
林栖听着他这番真心实意的道歉和保证,心里那点恐惧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愧疚。
好像……自己反应是有点过激了?
宋晖安看起来……是真的完全沉浸在“治病救人”的思维里,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且,他话语里的难过和担忧不似作伪。
如果这方法真的对自己身体好……
林栖内心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对身体好转的渴望,以及一丝对宋晖安的歉意,占了上风。
他极其缓慢地,稍微松开了紧裹的被子,依旧背对着宋晖安,声音闷闷的,细若蚊蚋:“……没有不喜欢”
宋晖安一愣,瞬间支棱起耳朵,像是听到了天籁:“真的?那……那你是答应了?”
林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依旧带着颤:“……但是,只能像昨天那样,不许……不许有别的!”
他重点强调了“像昨天那样”,暗示必须在可控范围内。
宋晖安虽然没完全明白“别的”具体指什么,但听到林栖松口,已是喜出望外,连忙保证:“当然,当然只有那样,师父说了,重意不重形,心无杂念最重要,我保证规规矩矩的!”
他的保证铿锵有力,听起来无比真诚。
林栖稍微放下点心,但又觉得“规规矩矩”这个词从宋晖安嘴里说出来,配合他刚才看到的……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那……来吧”林栖最终干巴巴地结束了对话,重新裹紧被子,但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得如同石头。
宋晖安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纳闷,但喜悦冲淡了一切。
他美滋滋地躺好,觉得今晚虽然波折,但结果总算还是好的。
然而,这一夜的风波并未完全平息。
第二天清晨,师父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更加古怪的氛围——一个眼神闪烁,躲躲闪闪,偶尔看向对方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和探究;另一个则小心翼翼,赔着笑脸,动作幅度都变小了,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老头子捋着胡子,眯起了眼睛。
吃早饭时,师父状似无意地问宋晖安:“昨晚做得如何?可还平稳?”
宋晖安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求表扬”:“回师父!很平稳,栖栖说感觉很好!”
他自动过滤了中间那段小插曲。
林栖正在喝粥,闻言差点呛到,狠狠瞪了宋晖安一眼,耳根却红了。
师父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跟明镜似的,嘿嘿一笑,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平稳就好,平稳就好啊……看来这根基确实扎实,就是这定力……呵呵,还需磨练,还需磨练啊……”
宋晖安听得云里雾里,只当师父又在指导他修行,连连点头称是。
而林栖,则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已经把宋晖安这个“根基扎实”却“定力不足”的笨蛋骂了一百遍。
这除咒的日子,看来是注定要在这种鸡飞狗跳误会迭出的氛围中,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