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阳光透过新家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栖坐在窗边的休闲椅上,看着外面繁华的江景,眉头却微微蹙着。
宋晖安的公司正处于高速上升期,树大招风。
虽然他现在处事比过去沉稳周全了许多,但林栖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偏执的林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发作。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
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至少,要再次明确划清界限。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母。
“妈”林栖声音平静:“我晚上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的林母又惊又喜:“真的?太好了!我让厨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小宋也一起来吗?”
“他不来,就我自己”林栖顿了顿,补充道:“……哥在家吗?如果在,叫他一起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母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在是在……栖栖,你们……”
“没事,就是一起吃个饭”林栖语气淡然:“您跟他说一声”
挂了电话,林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顿饭不会太愉快。
傍晚,林栖独自开车回到林家别墅。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林父林母看到他,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一丝担忧。
林默果然也在,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玩着手机,脸色是一贯的苍白,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一下,目光与林栖接触的瞬间,立刻又冷漠地垂了下去,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栖栖,快坐快坐,饿了吧?”林母热情地招呼着。
林栖点点头,在离林默最远的位置坐下。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父轻咳一声,试图活跃气氛:“栖栖,最近身体怎么样?看你气色好多了”
“嗯,挺好的”林栖应道,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饭。
林母赶紧给林默使眼色:“小默,别玩手机了,吃饭,你看栖栖都回来了”
林默手指顿了一下,极不情愿地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却只戳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只有林父林母偶尔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林栖简短地回答,林默则全程保持沉默,周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
饭后,林父林母识趣地借口去厨房看甜品,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客厅里只剩下林栖和林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那个浑身是刺的人,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再跟你谈一次”
林默嗤笑一声,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机屏幕,语气嘲讽:“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来看我笑话?还是来炫耀你现在过得有多幸福?”
“宋晖安的公司,现在发展得很好”林栖无视他的嘲讽,语气依旧平稳:“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林默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住林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怎么?怕我再去动你的心肝宝贝?在你眼里,我就只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手段”林栖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避让:“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林默,过去的恩怨,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林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你说得轻巧?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现在轻飘飘一句到此为止就想抹平?凭什么?”
“我什么也没抢”林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只是阴差阳错,你痛苦的根源,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都几年了?”
“你懂什么?”林默低吼,眼眶微微发红,“你这种从小活在蜜罐里的人,怎么会懂我的感受?”
“我是不懂”林栖也站起身,目光清冽如冰:“但我至少知道,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可悲,没有任何意义”
他向前一步,虽然比林默稍矮一些,气场却丝毫不弱:“爸妈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大哥远在国外,也从未亏待过你,如果你还念及一点亲情,就适可而止”
“宋晖安,是我的底线”林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清晰:“你敢再碰他一下,或者动任何歪心思,我保证,下次来找你的,就不会是我了”
他的语气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和冷意。
林默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气到了极点,却又被林栖眼中那份冰冷的坚定慑住,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两人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林母端着果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这情形,吓得脸色都白了:“哎哟……怎么又……好好说话不行吗……”
林栖收回目光,接过林母手里的果盘,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妈,没事”
他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林默,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厨房炖了汤,味道还行,你要不要……再喝点?”
林默:“???”
他像是没听懂,愕然地看着林栖,脸上的愤怒和阴鸷都凝固了,显得有些滑稽。
林母也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附和:“对对对,王妈特意炖了菌菇鸡汤,可鲜了,小默,你晚上都没吃多少,快,再去喝一碗,栖栖也再喝点”
林默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表情别扭到了极点。
他看看林母期盼的眼神,又看看林栖那副“我只是随口一问你爱喝不喝”的冷淡样子,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
他才不稀罕什么破汤!
但是……那汤……
他僵持了几秒,最终极其不耐烦地、几乎是恶声恶气地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然后,脚步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极其僵硬地别别扭扭地朝着餐厅的方向挪了过去。
林栖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极度别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也抬脚跟了上去。
餐厅里,两人隔着桌子,沉默地喝着汤。
气氛依旧尴尬,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似乎被这碗热汤冲淡了些许。
林默埋头喝汤,吃得很快,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耳根却有点微微发红。
林栖喝得慢条斯理,心里却在想:果然还是个幼稚鬼。
都过去四年了……偶尔跳出来找一些存在感的幼稚鬼。
或许,对付这种别扭到极致的人,有时候直球反而比硬碰硬更有效。
至少,这顿饭,算是“和平”地吃完了。
至于以后……林栖放下碗。
警告已经送达,底线已经划清。
如果林默执意要撞上来,那他也不会再客气。
走出林家别墅时,夜色已深。林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他能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