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平稳地滑入第二年春天。
宋晖安的公司彻底在业内站稳了脚跟,那个智慧园区的项目成了他的代表作,带来的不仅是利润,更是声誉和源源不断的新机会。
他变得更加忙碌,但也更加沉稳自信,眉宇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莽撞,沉淀下属于成熟男人的可靠和锐利。
然而,无论多忙,有一件事始终是他计划表中的重中之重——向林栖求婚。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太久,几乎成了执念。
他想要一个名分,一个法律和社会都承认的将他和林栖紧密捆绑在一起的身份。
他想要告诉全世界,这个美好的人,是属于他的。
策划是秘密进行的。
他谁也没告诉,包括他那精明的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大哥林枫。
他查阅了大量资料,咨询了相熟的法律顾问,最终选定了北欧一个风景如画,承认同性婚姻且程序相对简便的国家。
戒指是他偷偷量了林栖的手指尺寸,跑了好多家店,最后在一个低调的工作室定制的。
素净的白金指环,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和相遇的日期,简单却意义非凡。
他想象着这枚戒指戴在林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时机他选在了林栖生日那天。
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以“庆祝生日和项目成功”为由,软磨硬泡地忽悠林栖请假,跟他出国旅行。
林栖对旅游兴趣不大,但架不住宋晖安整天在耳边念叨“放松一下”“奖励自己”,加上最近确实有些疲惫,便点头答应了。
出发前一周,宋晖安紧张得睡不着觉,反复检查护照,机票,酒店预订,行程安排,还有那枚藏在贴身口袋里的戒指盒,生怕出一点差错。
他甚至偷偷演练了无数遍求婚的台词,结果每次都觉得不够好,要么太肉麻,要么太干巴。
林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在一次例行的视频通话里,他看着宋晖安那副魂不守舍嘴角却时不时诡异上扬的样子,挑眉问道:“你最近在搞什么鬼?笑得像变态”
宋晖安心里一咯噔,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打哈哈:“没,没什么啊大哥!就是……就是最近项目顺,心情好”
林枫冷哼一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X光:“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带小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或者惹他不高兴……”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宋晖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这位大舅哥的威慑力,丝毫未减。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
一路上,宋晖安表现得异常兴奋和……殷勤。
全程行李他一个人推,过关安检他把林栖护得严严实实,飞机上嘘寒问暖,差点要把饭喂到林栖嘴里。
林栖被他这过度热情搞得莫名其妙,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宋晖安,你没事吧?吃错药了?”
“没,没有啊!”宋晖安矢口否认,强行转移话题,“就是……就是第一次跟你出远门,高兴!对,高兴!”
林栖将信将疑,但旅途的疲惫和窗外陌生的风景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们抵达的是一座临湖而建充满童话色彩的小城。
时值春季,湖边繁花盛开,天鹅悠游,古老的建筑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美得像一幅油画。
入住的是宋晖安精心挑选的湖畔酒店,房间带一个巨大的露台,正对湖光山色。
林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走到露台上,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带着水汽的清新微风,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吹散了些。
宋晖安看着他的侧影,心跳如擂鼓。就是这里了。
他计划的求婚地点,就是在这个露台上,夕阳西下的时候。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第二天,林栖的生日当天,从早上开始就阴雨绵绵,湖面雾气朦胧,根本看不到夕阳的影子。
宋晖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隔几分钟就跑到露台看一眼天气,嘴里念念有词,求老天爷开眼。
精心准备的浪漫夕阳求婚计划眼看要泡汤。
林栖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更加奇怪:“下雨就下雨呗,在房间里看看书也挺好,你老往外跑什么?”
宋晖安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着急。
下午,雨势渐小,但天色依旧阴沉。
宋晖安一咬牙,决定不能等了,夕阳没有就没有,氛围靠人工来凑。
他借口说酒店餐厅的下午茶很有名,硬是把林栖拉到了酒店顶层的玻璃花房餐厅。
那里早已被他提前包场,布置得浪漫温馨,随处可见盛开的鲜花和柔和的烛光。
林栖看着这明显过于用心的场面,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他看向宋晖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宋晖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拉着林栖走到花房中央,那里能俯瞰整个雨雾中的湖景,别有一番朦胧的美感。
他转过身,面对林栖,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栖栖……”
“嗯?”林栖看着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宋晖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被他捂得发热的戒指盒,单膝跪地,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僵硬。
他仰着头,看着林栖惊讶睁大的眼睛,那些演练了无数遍的华丽词藻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直白最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栖栖……我,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我就知道,我宋晖安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你拴在我身边,疼你,爱你,护着你,一辈子”
“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糙,笨,有时候还惹你生气……但我改,我以后一定越来越好,赚很多很多钱,让你过最好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愁!”
他打开戒指盒,那枚简单的指环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林栖”他喊他的全名,眼神无比认真和虔诚:“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当你法律上的另一半,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一辈子”
他说完,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栖,等待着审判。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雨点敲打玻璃顶棚的细碎声响和他的心跳声。
林栖完全愣住了。
他猜到宋晖安可能有安排,却没想到是求婚。
看着眼前这个跪在雨雾背景前紧张得额头冒汗,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男人,听着那些朴实无华却字字砸在他心上的话,一股巨大的酸涩又甜蜜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
他想起两人初遇时宋晖安的笨拙和赤诚,想起他为自己拼命学习术法的日夜,想起他吃醋时憨傻的样子,想起他无论多累回家都会先抱抱自己的习惯……点点滴滴,汇聚成眼前这个真实得让他想落泪的男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宋晖安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脸颊,指尖微凉。
宋晖安感受到他的触碰,心脏都快停跳了。
然后,他看见林栖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汽,亮得惊人。
“戒指……好看吗?”
林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宋晖安一愣,赶紧点头:“好看!我挑了好久!简约大方,衬你!”
林栖眼底笑意更深,他收回手,将自己的左手递到宋晖安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小小的傲娇和理所当然:“那还不快点给我戴上?跪着不累吗?”
宋晖安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手忙脚乱地几乎是颤抖地从盒子里取出戒指,小心翼翼极其郑重地套进了林栖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
冰凉的金属环贴上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承诺般的触感。
宋晖安握着那只戴上了戒指的手,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猛地站起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林栖揉碎,声音哽咽得语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