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压顶!
重型渣土车引擎的狂暴咆哮几乎要震裂耳膜,庞大的车头在陆隐的视网膜中急速放大,充斥了所有的视野。那冰冷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瞬间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执炬人”的警告,从来不只是言语上的恐吓。他们是真正的行动派,冷酷、高效,且毫不留情!
千钧一发!
陆隐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头顶,但极致的危险反而将他的超忆症和反应速度逼迫到了巅峰!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仿佛瞬间进入了慢放状态。
渣土车司机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却带着一丝残忍快意的脸;
车轮碾压路面溅起的细小碎石;
自己机车引擎不甘的哀鸣;
以及……右侧人行道与车行道之间,那一道狭窄得几乎不可能的缝隙!
没有时间思考!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陆隐猛地将机车油门拧到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车头向右一掰!整个车身在极限速度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擦着人行道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朝着那道缝隙硬挤了过去!
刺啦——!
机车侧面的外壳与人行道边缘的水泥墩剧烈摩擦,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巨大的渣土车几乎是贴着陆隐的后背,轰然冲过!带起的强劲气流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背上,让他整个人连同机车都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差点失去平衡!
生死一线!
陆隐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渣土车排气管喷出的浓重柴油味,以及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焦糊味!
但他终究是挤进了那道缝隙,与死亡的钢铁巨兽擦肩而过!
渣土车一击不中,丝毫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减速,径直加速驶离,很快消失在繁忙的车流中,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谋杀未遂,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交通意外。
陆隐将机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双手死死握住车把,支撑住微微颤抖的身体。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
他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如此直接、如此粗暴的手段!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不惜一切代价要阻止他!意味着他的调查方向,绝对触碰到了他们最核心、最不能见光的秘密!
气味!
那个甜腻的香气!就是关键!
他们因为他开始追溯气味,就不惜当街杀人!
陆隐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刚才那辆渣土车的车牌,他记得!虽然模糊,但在他超忆的大脑里,每一个数字和字母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立刻拿出手机,直接忽略所有常规程序,再次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
“蝰蛇!”电话一接通,陆隐的声音冰冷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新增紧急委托!一辆红色渣土车试图谋杀我后逃逸!我要这辆车现在、过去24小时的所有行车轨迹、所属公司、司机信息、以及所有可能的后台调度记录!优先级最高!价钱翻十倍!一小时内我要结果!我马上把车辆信息发给你”
电话那头的“蝰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涉及谋杀的委托惊住了,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十倍?伙计,你这可是在买命了……成交!一小时内,挖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挂断电话,陆隐没有丝毫停顿,马上把车辆信息发给了蝰蛇,随后又打给了秦峰。
“秦队!是我!”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褪的急促,“我刚遭遇蓄意谋杀,一辆渣土车试图撞死我!对方行动极其猖狂,与苏瑶遇袭绝对是同一伙人!”
电话那头的秦峰显然大吃一惊,背景音里传来他猛地站起和碰倒东西的声音:“什么?!你没事吧?!人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躲过去了。”陆隐快速说道,“车跑了。我已经让人去查这辆车的底细,但需要警方立刻介入,全市布控拦截这辆车!并且严密保护其司机,我怀疑他一旦落网,很可能也会被‘回收’!我马上把车辆信息发送给你。”
“明白!我立刻上报,启动紧急预案!”秦峰的声音也充满了怒火和紧迫感,“妈的!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你现在人在哪里?立刻回局里来!外面太危险了!”
“我不能回去。”陆隐直接拒绝,“我的行踪可能已经不完全保密。我有我的办法。有渣土车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不等秦峰再劝,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把车辆信息发给了秦峰。
他不能去警局。不仅仅是因为可能的泄密风险,更因为他需要保持机动和隐蔽。他现在是猎物,也是猎人,他必须躲在暗处,才能抓住对方更多的尾巴。
他骑着受损的机车,迅速离开主干道,拐入更加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临时的、绝对安全的落脚点。
老宅不能去了,对方既然能精准地在这里伏击他,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他一部分的惯常活动轨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记忆中所有可能的安全屋或者不为人知的隐蔽点。
最终,他想起了一个地方——他多年前偶然发现的一个、位于一栋待拆迁老楼顶层的废弃水箱房。入口极其隐蔽,几乎无人知晓,并且可以俯瞰周围很大一片区域,易守难攻。
就是那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巷弄里,不断变换路线,最终将机车藏匿在一个荒废的院落角落,然后徒步,利用各种视觉死角,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那栋废弃的老楼。
推开锈蚀的铁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并且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陆隐反锁好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直到此刻,那肾上腺素带来的剧烈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四面楚歌的孤立感。
敌人无处不在,手段层出不穷,从精密的心理操纵到直接的物理毁灭,无所不用其极。
而他,几乎是在凭一己之力,对抗着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瑶号码的界面。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退了出去,没有拨打。他知道,现在联系她,不仅得不到任何信息,反而可能给她带来更大的风险。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快地找到真相,撕开“执炬人”的真面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废弃的水箱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陆隐闭着眼睛,却没有休息。他的大脑如同最高速运行的计算机,将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细节、人物、事件,重新排列、组合、推演。
李万钧、妹妹陆晴、星空孤儿院、筛选与基石、神经毒素与甜腻香气、牧羊人、秦峰、苏瑶、袭击……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试图找到那个最关键的连接点。
突然!
手机震动,打破了寂静。
是“蝰蛇”!
陆隐立刻接通。
“伙计,查到了!”蝰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那辆渣土车是挂在一家空壳运输公司名下的,背景很脏,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行车记录显示,它今天早上是从城西的一个废弃物流仓库出发的。”
“司机信息呢?”陆隐急问。
“司机是个老油条,有案底,但奇怪的是,根据仓库附近一个极其隐蔽的私人摄像头拍到的画面,这哥们儿上车前,似乎和一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的男人有过短暂接触。”蝰蛇语速飞快,“那男人递给了他一支烟,还亲手给他点上……然后渣土车司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神都变了。”
黑西装男人?点烟?
陆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