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华咬了咬牙,在心里将赵拂柳狠狠问候了一遍。
她想装作没听到,赵拂柳却已身形灵活的跑到她面前,扑哧笑道:“顾昭华,你怎么戴着这么丑的面具啊?”
“你认错人了!”顾昭华抱着侥幸的心理,粗着声音道。
她选的这张面具将整张脸都盖上了,照理说赵拂柳不应该看得出才对。
“我怎么可能认错呢,你的身形我最清楚不过了,就算你头上照个麻袋我都能认出来!”放在现代,赵拂柳绝对是挚爱粉,人群之中一眼便可精准锁定。
她看不出顾昭华的无语,歪着头问道:“顾昭华,你嗓子怎么了?”
这时赵澜也走了来,他好奇的端详着两人,不解道:“季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啊?这位是季公子啊?”赵拂柳倒是没认出季明渊来。
赵澜点点头,如实道:“季兄身姿颀长挺拔,我自一眼便能认出。”
“行了行了,看把你们两个能的!”顾昭华摘下面具,没好气的道。
摊上这对兄妹,算她倒霉。
“顾二小姐。”乾景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幽幽道:“既是相识,方才又为何故作不识?”
赵拂柳这才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坏事啦?
“顾昭华,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昭华睨她一眼,抬头看向乾景泽,眼中没有半分心虚闪躲,“太子殿下,您真应该好好练练眼力了。与其质问我,您是不是反省一下同样戴着面具,为何人家能一眼认出,您就不行呢!”
好一个强词夺理,无理辩三分。
就在赵拂柳为她捏把汗时,沉默半晌的乾景泽开口道:“嗯,是孤不好。”
他没认出她,的确是他不对。
几人一时静默,就连顾昭华都愣了一会儿,太子这么好说话的吗?
“那这次就算了。”顾昭华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便对季明渊道:“走吧,我们回府。”
“顾昭华,我也想跟你回国公府,我想吃你府上的糕点了。”赵拂柳眨眨眼,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顾昭华冷哼一声,“就知道吃。”
赵拂柳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屁颠屁颠的跟上顾昭华。
赵澜也想去,便向季明渊投去目光。
“赵兄不如也随我去喝杯茶,正好也可以护送赵小姐。”季明渊不但应下,还善解人意的替他选好了理由。
赵澜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多谢季兄。”
季兄是他见过的最温和体贴的人。
“季明渊,孤有些话要与你说。”
季明渊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谪仙般的容颜。
乾景泽眉心微蹙,这样一张脸皮的确容易得到女子的喜欢。
“殿下请讲。”
乾景泽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未动的赵澜,心下无语。
这赵澜在没有眼力的人里绝对位列前茅。
“赵兄先去与顾小姐赵小姐会和,我稍候便到。”
“哦,好。”赵澜憨厚应下。
待赵澜走后,季明渊才扬起笑,问道:“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乾景泽冷眼看他,“你倒颇懂看人眼色行事,可见心思缜密。”
“太子殿下谬赞了,在下出身贫苦,为了生存自然要比寻常人更小心谨慎些。”
“你既有自知之明,便该知晓你与顾昭华门不当户不对,她不是你能纠缠的人。”
季明渊扬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在下可否询问一句,您是以太子之尊来命令在下,还是在以其他身份来关心顾小姐?”
“有什么区别吗?”
季明渊神色从容,墨色的眼底掩藏着不轻易表露的锋芒,“若是前者,在下不敢不从。若是后者,在下以为太子殿下或许并没有这个资格。”
乾景泽不怒反笑,“你不仅心机深沉,胆子大得很。”
“太子殿下或许忘了,您曾与在下说过类似的话,在下自知出身低微不敢对顾小姐有非分之想。可若有朝一日对方与顾小姐家世相当,相貌才学皆出众的公子,殿下届时又该如何?”
乾景泽眉心紧锁,不待他开口,季明渊又音色平和的补了一句,“若殿下以身份压人,在下可否理解为,殿下对自己并不自信?”
季明渊这番话可谓狂妄大胆,乾景泽清俊的眉眼瞬间笼起一层戾气,他并非外界所传那般宅心仁厚,相反他的手腕素来雷霆。
可对上季明渊那双淡然无波的眼,眸光仿佛一下子洞穿了他内心深处的隐秘。
与面对顾念兮时不同,他对顾昭华并无绝对的了解和掌控,她有足够强大的靠山,若她想拒绝自己,他并无胜算。
原来,就算贵为太子也会有自卑之心吗?
“季明渊,你在做什么!莫非还要让我等你不成!”少女的音色不悦。
季明渊噙笑问道:“殿下,我可以走了吗?”
乾景泽默声不语,没有阻拦。
云翼冷声一声,上前道:“殿下,这季明渊委实无礼,要不要属下教训他一番?”
乾景泽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季明渊说的是对的。
他今日能以身份拿捏季明渊,若明日换成瑾王赵澜之辈,他又能拿什么来说事。
他以为自己应该只喜欢念兮一人,可每每见到顾昭华,他心底都会升起不由自主的悸动。
云翼亦说他与顾昭华曾来往亲密,但自他落崖后便忘了那段过往。
所以他不停的摇摆、纠结,可他又怕在他看清自己的内心前,她已心有所属。
望着离去的几人,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一道纤弱的身影上。
乾景泽眸色沉沉,他既看不透自己的心,不如先将美好的东西占为己有,再慢慢去看也不迟。
……
杨佩和严净的事迅速传遍的了京城,正德帝闻后深感恶心,再得知杨佩又是顾念兮的表兄后,对顾念兮的厌恶再度攀上了高峰。
不过想到乾景泽并未因此包庇杨佩,正德帝对乾景泽的气倒消了两分。
可顾念兮听闻乾景泽亲手将杨佩送进京兆府后,咬着嘴唇流下失望痛苦的眼泪。
表兄为顾昭华所害,太子殿下竟还将表兄关进大牢,实在欺人太甚。
她一刻都忍不得了!
她睁开眼,冰冷的视线扫向正在屋内的打扫的小丫鬟,如锁定猎物的毒蛇,声音却极为温柔,“雀儿你过来,我有件事要吩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