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幸而他早有所觉,提前一步从国公府带走了她,否则落到顾昭华手里,她怕是性命难保。
他乃规则所衍生的意志,与女主心意相通息息相关,感知女主出事他从早有预留的狗洞钻进国公府,救出了傻掉的顾念兮。
他冒着被上天磨灭的危险干涉剧情发展,让男主失忆忘记了恶毒女配,原以为就此便是可以让偏离的剧情恢复正途,顾念兮竟将活路走成了绝路。
顾念兮闻后缓缓转过头,她看着薛北,这个多次救她于水火的恩人,却突然暴怒,将手边的衣服狠狠砸向薛北。
“不争不抢?人淡如菊?”顾念兮仰天大笑,神情看起来尤为疯癫,“顾昭华又争又抢,抢走了太子、抢走了本属于我的荣耀,你让我怎么人淡如菊?难道非要她将我的命都夺走吗?”
“凭什么顾昭华可以做尽恶事,还能被人喜爱,而我只要捍卫自己权力,就会被人指责,你告诉我凭什么!”
薛北被顾念兮此时的模样吓到了,这不是他印象中的女主,“可你与顾昭华不一样,善良是你的底色……”
“去你的狗屁善良!”顾念兮瞪着泛红的宴,歇斯底里,“我就是因为争的太晚抢的太晚,才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如果早知道善良会把我害成这样,我宁愿做顾昭华那样的毒妇!”
一记闪电划过,映白了顾念兮的脸,薛北痛心疾首的望着她,既心疼又失望。
顾念兮本应是温柔善良的大女主,如今怎变成这副模样。
其实早在乾景泽与顾念兮划清界限的那日,薛北便察觉到了,男主的爱是剧情的根基,根基动摇于他而言便如同山崩地裂。
待他赶回京城,便发生了无法挽回之事。
顾念兮推开薛北要走,薛北忙唤住她,“你要去哪?”
“国公府!”顾念兮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母亲杀我在先,我只是为了自保,我会与父亲解释清楚。”
“你回不去了。”薛北第一次觉得心累,沉声道:“国公府报了官,如今满街都是你的通缉画像,你走出去便会被官府缉拿。”
“报官?”顾念兮声音拔高,只觉难以置信。
其他府邸若出了如此丑闻只会想尽办法压下,生怕被外人知晓,国公府竟然闹得人尽皆知。
她目眦欲裂,眼中的杀意几欲要化成有形的匕首,想要生生割下对方的血肉,“顾昭华!又是她这个贱人!一定是她,她就是想彻底毁了我!”
前世她是众人口中的神女下凡,是被太子和瑾王放在心尖上的人,世上所有的赞美都属于她,她便是世上最完美的女子。
可如今她声名狼藉,比起前世的顾昭华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失去了亲人、爱人,名誉、权势!
“顾昭华,我一定要杀了她!”顾念兮怒火中烧,将屋内仅有几件家具摆件全都摔砸在地。
薛北并没有出言阻止,直到顾念兮泄尽了身上的力气,薛北才蹲在顾念兮身边,依旧温柔包容的道:“念兮,你放心,即便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身边。你失去的,我终将帮你夺回来。”
顾念兮却不为所动,薛北对她再如何真诚,他也没有能力与太子和国公府为敌,“说得轻巧,你能斗得过顾昭华吗?”
薛北语气很轻,一双眸子却又冷又狠,“斗得过斗不过都要斗,为了你,我愿意牺牲一切,哪怕就此消亡!”
他本就因女主应运而生,他才是永远不会背叛女主的那个人。
顾念兮看了薛北一眼,内心并无多少动容。
无论薛北如何爱慕自己,他都只是瑾王麾下的一个幕僚,她永远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低贱的男人。
薛北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望着她道:“念兮,这段时间暂且要委屈你了,我们需……”
顾念兮听着,神情没有丝毫起伏,眉目阴冷得如同纸人一般,幽幽道:“让我做什么都好,只要能除掉顾昭华!”
……
顾念兮杀母之事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再加上国公府的有意宣扬,将顾念兮桩桩丑闻公之于众,一时间顾念兮的名号被世人唾骂,甚至还有人编出咒骂顾念兮的歌谣让小儿传唱。
而杨氏则成了为扶女儿走上正路,却惨遭女儿杀害的可怜母亲。
安国公并未将二房一家都钉在耻辱柱上,如此才能彰显恩怨分明。
有此铺垫,国公府逐出二房一事便显得有理有据合乎情理,倒是没有多少人提出质疑。
毕竟顾念兮谋害姐妹、杀害母亲,罪行罄竹难书。
单是为了污蔑顾昭华,合谋养兄给善堂的孩子下毒一事,便不容姑息。
安国公又“大发慈悲”允杨氏在国公府发丧,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堵住了悠悠众口。
族长觉得此事折损了颜面,要打道回府,一直听话的儿子顾知贤却罕见的反驳道:“父亲,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能说走便走,总要帮趁着等丧事结束。”
“留着做什么,丢人现眼吗?你出去走一圈听听,满大街都在议论顾家的事!顾知章真是老糊涂了,竟任由一个丫头片子胡闹!”依他所想,就该好生遮掩,随便寻个理由发丧就罢了。
顾知贤想到妻子对自己的警告,没有退让,只道:“那父亲便先回吧,我过几日再回。”
看着转身离开的儿子,族长指着他破口大骂的好一阵子。
他开始后悔来了京城,国公府的风水一定有问题,否则他素来孝顺乖巧的儿子怎么也学会了忤逆!
真是近墨者黑!
与此同时马氏正在长宁郡主院中说话,长宁郡主懒得接手杨氏的丧事,便道:“幸亏有堂嫂帮我,否则我最近身子不适,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氏会意,忙笑道:“都是一家人,郡主不必客气,郡主若信得过我,您便好生休养身体,这件事便尽管交给我吧。”
长宁郡主弯唇笑了笑,“自然信得过。”
“母亲。”顾昭华提步而来。
马氏见状刚要请辞,顾昭华突然开口唤住她,意有所指的道:“伯父仁厚,伯母处事有度,日后宗族交到二位手上,我相信顾家一定会蒸蒸日上。”
马氏琢磨着话中之意,思忖着道:“昭华言重,族中的事自然还是由父亲全权做主。”
顾昭华勾起唇,漂亮的眸中泛着冷戾的精光,“四叔公毕竟年纪大了,如这般年岁的人若不好生将养很容易中风瘫痪,还劳伯母多上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