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怔了下,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顾昭华,顾昭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便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马氏若有所思的离开。
长宁郡主开口问道:“你当真看好他们一家?我瞧那顾知贤不像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见得听话,蠢人也不见得没用,顾知贤虽与那个老头子一样迂腐蠢笨,但他倒是有一个与父亲相同的优点。”
长宁郡主不解问道:“什么优点?”
顾昭华莞尔一笑,挽着长宁郡主的手臂调皮笑道:“自然是都一样听夫人的话呀!”
长宁郡主瞪她一眼,佯作嗔怒道:“竟连母亲都敢调侃,真不像话!”
顾昭华娇笑撒娇,声音软糯甜美,“人家说得是真的嘛,爹爹本就很听娘亲的话呀!”
那绝对是娘亲说东,爹爹不敢往西。
顾知贤也一样,一开始还帮着两个死老头子训斥她,可自马氏便来娘亲院子里走动,那顾知贤则再也没出来蹦跶过。
都说娶妻娶贤,顾知贤配不上“贤”字,倒是有个聪明的夫人。
前世二房能够承袭国公府的爵位,与顾氏宗族的扶持也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宗族平时没什么用处,却占了个名正言顺,她不指望宗族能给她什么扶持,但至少在日后不能跑出来拖她的后腿。
现在便只看马氏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长宁郡主凝眸看她,眼眸晃动,开口询问道:“你最近与季公子相处如何啊?”
“我与季明渊?”顾昭华虽不知长宁郡主突然询问她这种问题,只如实回道:“一如往常。”
长宁郡主点点头,“我听你父亲说他学富五车才智过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倒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顾昭华眨眨眼,“母亲怎么突然想到季明渊了?”
长宁郡主笑答,“他是你父亲的得意门生,时常听你父亲提及,我也觉得那孩子委实不错……”
“所以母亲是想撮合我与季明渊在一起?”顾昭华大大方方的问道。
反倒是长宁郡主显露出几分不自然来,支支吾吾的解释道:“不是,娘亲只是随口一说,不是这个意思……”
顾昭华心想娘亲真可爱,竟然比她还害羞。
顾昭华神情坦荡,没有一丝羞赧之意,直言道:“季明渊的确很好,只可惜他不是皇室中人,无法承袭皇位。”
“昭昭,你一定要那个位置吗?”相较于权势长宁郡主更希望顾昭华得遇良缘,可以像他们夫妻一般恩爱一生。
顾昭华轻敛下眼眸,淡淡吐出一字,“是。”
前世她死于权势,深谙世家大族在皇权面前的卑微,哪怕一人之下,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顾昭华无法与长宁郡主言说自己坚持的原因,便岔开话题,问道:“娘亲,太后娘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虽还有些虚弱,但听御医说应无甚大碍。”
顾昭华闻言略放宽心,“那等杨氏的事情结束,我再进宫探望太后娘娘。”
杨氏的丧事并未大操大办,只维持了应有的体面,前来吊唁的也多是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还有一些则是跑来打探八卦。
杨氏的葬礼刚一结束,安国公府便将顾二老爷和顾峰直接赶出了国公府,毫不拖泥带水。
顾二老爷悔不当初,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乖乖离开国公府,如今倒好折损了夫人丢了女儿,还赔尽了脸面,简直得不偿失。
“你们放开我,我是国公府的二公子,你们凭什么赶我出来!”顾峰不甘心的挣扎着,他还想冲回国公府,却被侍卫阻拦在外。
恰逢顾深自外而归。
“世子!”侍卫小厮皆恭敬请安行礼,相较之下顾峰宛若丧家之犬般,毫无尊严。
顾深知看了顾峰一眼,便迈进府中,未发一眼,可饶是如此还是让顾峰深觉耻辱。
同是国公府的公子,凭什么境遇天差地别,这不公平!
“父亲,您去找族里为我们做主啊,我不想离开国公府!”
顾二老爷面色阴沉,看着周遭围观的百姓,怒斥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罢,他一甩袖子走了,顾峰见如何也闯不进国公府,也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族长和七叔公自也没脸再留,马氏故意落在后面与顾昭华道:“昭华,你先前提醒我的事,我一定会尽心的。侍奉长辈,本就是我应尽的责任。”
父亲年老昏庸,也是时候该让出位置了。
顾昭华勾唇笑了笑,见马氏上道,她睨了一眼顾兰蕊,道:“堂姐难得来京,便让她多留些日子,伯父伯母先回吧。”
既是给马氏一点甜头,亦是留个把柄在手。
马氏亦知顾昭华的心意,不过留在京城自然比回族里能遇到更多的机遇,马氏心里是愿意的。
“那就麻烦昭华多照顾她了。”
顾兰蕊:“?”
“娘,我没说我要留啊……”
马氏却不由分说,径自将顾兰蕊的行李丢给了婢女,“你安心住着,过些日子娘再来看你。”
说罢便踏上马车,扬长而去。
顾兰蕊:“……”
至于这么急切的吗?
何晴儿闻言眼珠晃了晃,轻轻拉了拉七叔公的袖子。
七叔公见状会意,上前道:“知章,我还要去别处办些事情,能不能让晴儿也再多留两日,待我办完了事情,立刻回来接她。”
不待安国公回复,顾昭华笑吟吟的问道:“七叔公,晴儿表姐已经到了思春之龄,万一她又偷偷跑出去私会外男,国公府岂不要担上看护不周的罪名?”
“我才没有私会外男,你少污蔑人!”
七叔公抬手制止了何晴儿,赔笑道:“之前的事是误会,晴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她不会惹是生非的。”
“顾念兮之前看着也很有分寸。”
七叔公脸上笑意僵住,扭头看着何晴儿期待的眼神,七叔公咬咬牙道:“昭华,晴儿与顾念兮不一样,她是个好孩子,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此番回去族中事多,我们还要商议着将知礼逐出顾家,怕是一时顾不上这孩子……”
顾昭华闻后才吐口道:“如此七叔公便去忙吧,毕竟正事要紧,我等着听叔公的消息。”
七叔公窝了一肚子火乘车而去,何晴儿则松了口气。
这京城遍地都是权贵,就算顾峰没有她还有其他的机会,便如那位太子殿下……
……
这日,阿蛮哒哒的跑步声打破了瑶华阁的静谧。
“小姐,中了!季公子中了!”
顾兰蕊惊呼道:“会试中了,那岂不就是贡生,可以入朝为官了!”
顾昭华翻着手中的话本子,睨了她们一眼,“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阿蛮又道:“季公子还是会试第一名!”
顾兰蕊再度惊呼,“会试得了第一名,那殿试的成绩定然也错不了,至少也是二甲前十。”
顾昭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声,觉得两人太过聒噪,“瞧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点小事也值得你们如此。”
顾兰蕊撇撇嘴,心想顾昭华这人可真是薄情寡义,季明渊好歹是国公府的人,她竟一点不为人家高兴。
阿蛮闻言受教,不敢再咋咋呼呼的,语气淡然的道:“小姐说得对,区区会试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那些人家竟还榜下捉婿,将季公子给抢走了……”
“什么!?”顾昭华“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话本子,惊得从椅上站起,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阿蛮委屈道:“小姐不是让奴婢淡定些吗?”
顾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