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雾满西楼 > 【第十一章】 话说,他是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着?
  1.
  当花兮再次上路,原本两个人的组合,增加到了五个。除了于秋之外,还多了迟玖和莫辞,莫辞自然便是那个自称“白墙”的玄衣男子,虽然他从未承认,花兮也不大愿意去问迟玖和于秋,但在同燕绥之谈过之后,花兮实在是觉得,他是真正魔教教主的可能性很大。
  大到她几乎因为他想放弃去魔教这个行程。
  毕竟,哪怕她想通了不要多问多管,也实在没办法不去计较。
  倘若不是莫辞,于秋还会是以前的于秋,恣意热烈,也不会失了灵元,损了灵脉,落得如今这般,没几天好活。
  骑在毛驴上,花兮又想起那一日被燕绥之拉着离开,完了以后回到客栈看见的那一幕。
  在那之前,花兮一直以为于秋只是说说,说说和现实不一样,她当是不会哭的。却不想,是真的。
  “你回来了?”
  当时的于秋见到花兮,微一仰头,表情是若无其事,眼圈却红得不可思议。她的面颊上还有泪痕斑驳,却偏生倔得不肯表露。
  花兮原先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却也配合她演。
  “嗯,回来了,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无话。
  沉默许久,还是于秋先开的口。她笑得勉强又真心:“听说,你这次行程的目的地是魔教?可真巧,我也要去那个地方,我们搭个伴儿吧。”
  花兮忍了忍:“好。”
  “喂。”于秋戳一戳她,“你好不好奇啊?关于我去那儿的目的。”
  “好奇好奇,我都快好奇死了!”花兮佯装无事,“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去那儿,是祭奠故人的。”她眨眨眼,睫毛有些潮湿,“说起来,那个故人,还和你沾着点儿关系。”
  花兮一顿:“和我沾着点儿关系?”
  于秋耸了耸肩:“嗯,如果不是听说魔教教主在这附近,我也不会来找,也不会遇着你啊。”
  花兮有些意外:“教主?你……你认识那个教主?听见他在这附近,所以你便过来了。这么说,你是在找他?那莫辞……不不不,那你祭奠的那个……不不不,哎呀,那个我还是不问了……”
  大抵是真的没有想到,真的太过意外,花兮一时惊讶,连着说出一串没有条理的话。
  听完,于秋揉揉太阳穴:“嘘……你问题真多,弄得我头都疼了。”她揉完之后,将眼泪都收了起来,“不过,我忽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兴许是觉得这样吊人胃口很好玩,她难得笑了出来,带点儿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憋得慌?”
  比起憋得慌,花兮觉得,能在她的脸上看见笑意这件事情更值得在乎。她却还是翻了个白眼:“对啊对啊,憋死我了,不过你爱说不说吧。”
  于秋笑弯了眼睛,带出很轻的一声笑,而后紧接着的,又是一叹。
  “能在临死之前,再见你一面,再去见他一面,想一想也是很圆满了。”于秋深吸口气,“花兮,谢谢你啊。”她说的分明是“谢谢”,听在耳朵里,却总像是在道别。
  花兮想着,耳边仿佛又出现于秋的声音,思及此,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她伏在驴背上,望向身侧多出来的马车,那里边坐着的便是于秋。只是,还没望多久,就被燕绥之打断了。他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用唇形说出“放心”两个字,眼睛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关切。
  花兮微愣,顺势回握住他的手,看也不看另一旁骑着马的迟玖和莫辞。倒不是她真的那样厌烦他们,一眼都不想看,只是根据这几天的经验,若是她真的偷摸去看了,燕绥之多半是会吃醋的。
  便如前些时候,她想去与迟玖打探莫辞底细的情形一样。
  歪了歪头,花兮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小燕燕啊。”
  她这几日一直沉在于秋的事情里,算一算,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真心笑过了。如今这样饶有兴致地唤他,倒是叫他觉得惊喜。
  “嗯?”
  “说起来,以前我留迟玖在身边,你反应那样大,当时我没有多想,现在看来,是不是你从那个时候,便很在意我了?”
  燕绥之略作沉吟,似是在回忆,只是还没回忆多久,又笑了出来。
  花兮看在眼里,挑起他的下巴。
  “到底是不是吗?”
  “不是。”燕绥之否认得极为干脆,“真要说起来,或许早在那之前的许久,我就已经很在意你了。”
  这个“许久”,真要追溯起来,可以说到他与她的初见。
  那份在意的最初形态,是他意识刚刚清明起来,看见断崖边的一抹红,看见那个身影落下去。他没看够,想去追,故而,哪怕灵识还没有完全成型,哪怕灵台尚未清明,他也还是离开了那座山。
  自那开始,一直追到现在。
  真的许久了。
  花兮听见他前边的话,本来以为他是害羞,所以想要否认。一下子听见他的补充,又觉得这个孩子越发没个正形了,这样的话随口就能说出来,都不知道害羞的。
  可这样的他,真是叫她喜欢。
  往花兮这儿瞟了一眼,又往望着马车的莫辞那儿轻轻一瞥,迟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但想是这么想,那张面瘫脸上并不会出现什么其他表情。他骑在马背上,板板正正的。话说,他是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着?
  2.
  与最初竭力阻止花兮去往魔教的时候不同,再次遇见,迟玖变得非常安静。虽然他之前也并不多话,可这样比一比,那时的他还是很活泼的。
  这边,花兮一边顾忌着燕绥之,一边担心着于秋,自然没有什么心思去理会他。而那边的迟玖,他也像是没这个意识,只知道跟在莫辞身后,也便一直没有同她说话。
  直到这天傍晚。
  燕绥之出去找吃食,于秋又在马车里睡着了,花兮没有人陪,便一个人坐在树上,晃着腿看着下边的景象,整张脸上都写着无聊。
  迟玖像是做了什么思虑,于另一侧翻了上去。而莫辞只是掀了掀眼皮,并没有多去理会。
  “哟,小玖玖……”花兮刚要开口,很快想起什么东西,咳嗽几声,将领口提上了些,试图掩住脖颈上的什么痕迹,“迟玖啊,好久不见了。”
  这样生疏的语气,说出口来,真是半点儿不像花兮。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某个人看得那样严。
  花兮半是郁闷半是得意地想着。
  对她的动作,迟玖只装作没有看见。
  “花兮姑娘,我来,是有事情要问你。”和从前一样,迟玖还是这样单刀直入,不懂委婉。
  “看出来了。”花兮摸摸下巴,随着她的动作,绯色衣摆自树上垂下。她坐得不高,只离马车稍微偏了一些,而莫辞正巧便是坐在马车下。于是,在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衣袂几乎要碰到莫辞的后背。
  花兮却浑然不觉,也并不打算掩饰:“你要说什么?”
  迟玖稍顿,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莫辞。
  “可否借一步说话?”
  花兮想了想,刚要答应,却是这个时候,不远处有夹杂着马蹄嘚嘚的人声传来。
  这个气息有些熟悉,熟悉到,花兮收在心窍里边的一缕精魄都因此跳动起来。
  她眸光一凛,于这一刻,仿佛又闻到了火烧火燎的烟雾味道。
  是那夜大火焚村的行凶者。
  她一跃下树,朝着某个方向疾行而去,动作快得让迟玖都有些反应不及。可即便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到花兮这般架势,他仍是下意识跟了上去。
  坐在树下的莫辞眸光一闪,还未起身,便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住了。
  莫辞看着于秋掀开帘子,先前的几分防备尽数在他眸中化成了复杂之色,但很快,又被他一个垂眼掩了过去。若是从前的于秋,不管他变得再快,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可如今她灵脉受损,五感也渐渐散了,对外界的反应一点点慢了下来,实在注意不到。
  “那边像是有什么事情,你不要出来。”莫辞别过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着她。
  于秋却像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