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雾满西楼 > 【第十二章】 等这桩事情完了,我便随你回家!
  1.
  魔教的具体入口在哪里,除了魔教中人,没人知道。虽然花兮有办法查到,但她并不愿意在这个地方施放出自己的灵息去探查。毕竟于秋的身子已经虚弱到禁不起一点儿灵力波动的地步了。
  可就算找不到入口,据花兮所知,这块地界也应当差不多接近了。
  花兮趴在毛驴上,望着不远之处的昆村,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缰绳。
  “这真是个普通的村子吗?”
  她随口这么念了一句,不远处的莫辞听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说来,自从昨日迟玖自于秋手上拿回了印章之后,当晚便因为什么事情急急离开。他走得很快,又非常突然,突然到即便是莫辞也觉得有些惊讶。毕竟是这种时候,又是在这种地方,以迟玖对魔教的在乎,如果不是万分紧急的事情,他想不出迟玖会去到哪里。
  会不会……
  不,不会的。
  莫辞藏在袖中的手指被捏得发白。迟玖从来多心,但这件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呢?
  迟玖为何离开、会去哪里,这些事情,在这儿,论起来,他与迟玖应当算是最熟的了。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那么,旁人便也不可能知道得更多了。
  可是……
  他眼皮一跳,跳得又让他微有不安。
  迟玖到底会去哪儿呢?
  “你们觉得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对?”花兮问。
  燕绥之认真回她:“似乎是有些。”
  若是寻常的村子,即便人口再少,也不该在白日里都荒凉至此,一个人影都寻不见,但要说这是个荒村吧,里边又实在是有活人气息的,且还不少。
  花兮摸着下巴,想到前一日从那些武林盟人口中听见的话,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状若无意:“说起来,魔教的入口,似乎就在这块地界了,可为什么,我们怎么都找不到呢?小燕燕,如果你是魔教建造者,会把入口藏在哪儿?”
  燕绥之略作沉思:“大隐隐于市。”
  “不错,很多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那样的话,要从入口到教中,路途遥远,需要多花很多工夫,其实不大方便。”
  燕绥之望着她笑:“正是。”
  “那个,那个叫莫辞的,”花兮倏地回头,“这一路上,你是不是都没说过话来着?你别是个哑巴吧?”
  这句话是她故意说来激他的。
  莫辞虽然话少,但也不至于什么都没说过,更何况,他只要对着于秋,从来都是很多话的。虽然讲的要么让人不喜,要么都是废话,话里也多是带着刺,但在于秋面前,他的确总是这样,面上沉着依旧,行事却莽莽撞撞。
  矛盾得让人不晓得该怎么评价。
  “想问什么,直说就是。”
  莫辞对人总是这样,不冷不淡,看似亲和,仔细想想,话里分明又带着疏离。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你是魔教中人,地位不低,不可能不知道入口在哪儿。我实话告诉你,那些武林盟人或许没有具体明细,却晓得你们的入口所在,是一处靠山的村子里边。”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得更加具体,“是在村中的一口枯井里。”
  莫辞的眼瞳微微放大。
  “他们这一路走来,杀人放火,也是做得挺多的,找你们的地盘还把做的事情推到你们身上,你们也是真能忍。”花兮歪着头看他。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所以呢,他们的那些计划,我写在这上面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知道些什么?!”莫辞听了这些话之后,神色越发冷静,眼里却有慌乱划过。
  而花兮不答,只是扬手,将一个册子扔过去——
  莫辞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不是什么暗招,身体便先他脑子一步有了反应,将其稳稳接住。一定,低眼,正巧望见册子上一幅小图画,以及那边上的书名:《楚馆遇见大官人》。
  饶是他再怎么处事淡然,此时,也忍不住将眉头抽了抽。
  “别这副表情嘛,我又没有随身带纸张的习惯,只能写在看过的话本上了。”她一脸无所谓,“我本来呢,是很想自己动手的,毕竟我这个人难得见义勇为一次,也许久没有过这样热血的冲动了……”
  闻言,莫辞稍稍放下心来。
  依她所说,怕是所知不多。
  她耸耸肩:“可没办法,你们这样不信我,不止不信,还防着我,我再跟着你们,反而耽误事情。”说着,有意无意又加了一句,“不过,人心真是复杂啊,复杂得有些可怕呢。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听到这儿,燕绥之握住她的手,花兮感觉手上一暖,原先的抑郁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笑弯了眼睛,反握住他,顺势从驴背上跳了下来,正扑进他的怀里。
  她望着燕绥之:“所以啊,我们走了。”
  这时候,于秋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不是说不走的吗?”
  “嗯,想了想,还是走了。”
  她们的对话有些莫名,毕竟,在此之前,她们似乎没有就“走不走”什么的讨论过。
  花兮贴近她,以只有她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就你那打算,就你想做的那些事,我可看不得。”
  于秋愣了愣,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假装没听见,笑着同她挥手:“说走就走,想一出是一出,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样子,总是叫人措手不及。”
  “改不了改不了。”花兮摆摆手,“对了。”她扔过去一枚玉玦,“这个你戴在身上,千万别掉了,它……它和我有感应的。不论如何,你的最后一面,我得来见见啊。”
  于秋灵脉受损这一桩事情,花兮一直避讳,此时却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且说得这样轻快,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似的,倒是叫人有些想不到。
  就像,昨夜于秋来找花兮商量某桩事情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花兮会那样干脆接受,不阻止,也不多劝她。不过,她就该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这样也好,这样才好。于秋想。不论是妖族、仙族还是魔族,他们对于生死从来随意,接受得极快,像花兮之前那样,才叫她受不了。
  “嗯,我知道了。”于秋将玉玦佩好,冲她挥挥手,“再见。”
  她们不在意似的谈论着生死,莫辞的脸上却微微发白,连带着握住那本册子的手都发紧。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边,于秋与花兮道别之后,钻回了马车。
  那边,花兮一手牵着驴,一手拉着燕绥之,就此离开。
  分明吵着嚷着这么久,说要来魔教,分明昨日在看见武林盟人还是那样激动的反应,不过一个晚上,她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实在叫人看不透。
  就算是燕绥之,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但他不问,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背:“饿吗?”
  “有一点儿。”花兮抽了抽鼻子,“想吃肉了。”
  燕绥之道:“再走一段路,找个能休息的地方,我给你打野味。”
  “嗯!”花兮仰着脸冲他笑,毫无原先万事不挂心的感觉,“我想吃兔子,上次那条鱼感觉有点儿腥。”
  “好。”
  “要烤焦一点儿,我喜欢焦一点儿的。”
  “好。”
  “你带了盐巴和调味的东西吧?上次买的没用完吧?”
  “没有。”
  花兮一连问了许多废话,最后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停下步子,拉住他。
  “怎么了?”
  花兮开口,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我喜欢吃肉,又很挑,许多时候都不通人情,说话也莫名其妙。但你一辈子都陪着我好不好?一定不要不耐烦,毕竟这一辈子太短了。”
  燕绥之摸着她的头:“好。人的一辈子实在太短,我也觉得太短。”他顿了顿,转了个话题,“再走一会儿吧,你好休息,我去打野兔。”
  “嗯!”
  与此同时,在昆村的地下暗道里,迟玖细细检查着每一件东西。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的是花兮在昨夜与他说过的话。那些话没有根据,却偏生被她说得叫人怀疑不得,推敲起来,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