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跪在当中的小姑娘，一身粉色旗装。
“抬起头来。”
话音落下，席间几位阿哥都不太自在，生怕皇阿玛真要留下若晴。
皇上打量片刻，笑了：“是个美人胚子。”
这话让下面的宫妃和皇子心头都紧了紧。
若曦悄悄瞧了皇上一眼。这次两人落水后都昏了过去，没了后来的争执，大概也不会再有“拼命十三妹”的称呼了吧。
她在心里问系统：“七七，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系统回道：“怕是在试探各位皇子。”
若曦看向席间，太子笑得玩味，直亲王一脸无所谓，诚亲王转着扇子，雍亲王没什么表情，恒郡王低头喝酒。
真正着急的只有十阿哥和十四阿哥。
连十三阿哥都笑着看跪在那儿的若晴。八阿哥则一直低着头。
旁边若兰坐立不安，若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定神。
皇上将儿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终于开口道：“好了，朕不过是想瞧瞧，敢跟圣封格格动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起来回座吧。”
若晴谢恩起身，回到座位。
宴席继续。
散席后，若曦带着若晴同八阿哥夫妇道别，坐马车回府。
车里，若曦看见若晴的手还在轻轻发抖。
“现在知道怕了？”
“二姐姐，你就不怕吗？”
若曦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让你好好学规矩的原因。
要想在这儿平平安安的，就得先明白他们的规矩，才能在规矩里找到活路。”
若晴愣了愣，忽然压低声音冒出一句：“天王盖地虎。”
若曦看着她：“别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若晴讪讪一笑：“就…突然想到的。”
这次没住在八爷府，十阿哥的婚礼也就没去。
也不知若晴最近在想什么？听到十阿哥成婚后，就非常沉默，明明也没看出她对十阿哥有意…
转眼到了选秀的日子。初选复选时都得住在宫里，我和若晴没分在一处—。
宫里嬷嬷是按家世和嫡庶安排的住处。
若曦只想安安稳稳走完选秀，落选回家。
平时除了学规矩，就待在房里不出门，不是看书就是绣花。
同屋的秀女不过点头之交，从不多聊。
可若晴还是出事了。听说她和同屋拌了嘴，这会儿气冲冲跑进我房里，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书胡乱翻起来。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憋着气，又忍不住抱怨，“那些人是不是有病？我又没招惹她们，老在背后嘀咕我。”
“嘀咕什么？”
“还不是十阿哥生辰宴上的事…不知怎的传到她们耳朵里，非说我想给十阿哥做妾。”
“然后呢？”
“就跟她们吵起来了，被嬷嬷罚抄宫规。”
“那你还能溜到这儿来？”
“又没说什么时候交。”她撇撇嘴。
“快殿选了，你少出门，在房里静静心。”我压低声音，“别给人家机会害你。”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每回选秀都有各种理由被撂牌子的，连累家族名声怎么办？”我看着她，“别忘了我的话。”
“知道了。”她闷声应了。
殿选那天，秀女们天没亮就开始梳洗打扮，按父亲的官职挂好名牌，排着队等皇上阅看。
她们家是镶蓝旗，排在靠后的位置，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马尔泰若曦觐见~”
若曦出列跪下，垂着头等皇上示意。
皇上听见马尔泰这个姓，似乎想起这次她们家有两个女儿参选，但这个他没什么印象。
“抬起头来。”
若曦抬起眼，视线仍低垂着。皇上打量了她一会儿，看到她皮肤白皙，不像西北来的，倒有些江南女子的模样。
皇上朝太监摆了摆手。
“马尔泰若曦，留牌子。”
若曦心里一沉，但还是规规矩矩磕头谢恩，退回了队伍。
回到住处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和其她秀女一同出宫。
等到嬷嬷来通知离开时，若曦也没在人群里看见若晴。
悄悄塞了点银子给领头的嬷嬷，打听若晴的消息。
嬷嬷压低声音说：“若晴格格被皇上留在御前，做了女官。”
“多谢嬷嬷告知。”
回到马尔泰府，姐姐若兰早已在大厅等着。
“回来了，没事吧？”
“我被留了牌子。”我说。
“什么？”她一愣。
“若晴被皇上留在御前当女官了。”
“这事儿八爷跟我说了，我已写信告诉二叔。”若兰顿了顿，“要不…我让八爷再帮你打听打听？”
“别了，”若曦摇头，“既然定了，就等结果吧，别再节外生枝。”
若曦想了想，又说：“若晴被留在御前，说不定是皇上注意到阿哥们的态度，才这么安排的。”
若兰轻轻叹气：“你若能留在京城也好，咱们姐妹还能常常见面。”
“或许吧。以阿玛的官职，做嫡福晋怕是难。”
“我明白。”
姐妹俩一时都静了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若兰起身。
“好。”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若曦一眼，眼里尽是忧虑。
宫里皇上留用的秀女当日便留下了，而她们这些留牌子的则回家等旨意。
旨意来得很快。没想到，皇上将若曦赐给雍亲王做侧福晋。
怎么会…到底还是接了旨，塞了荷包给宣旨太监，让管家送他出去。
刚回房，若兰便急匆匆赶来了。
“皇上这次怎么会让一家女儿进两个皇子府？”她语气里满是忧虑。
“姐姐别担心。”若曦握住她的手，“嫁谁不是嫁呢？两个府离得近，往后还能常走动。听说四福晋性子宽和，我会好好过的。”
“这事得写信告诉阿玛。”
“嗯。侧福晋能带嫁妆进门，阿玛知道后，会派人送来的。”
雍亲王府，前院。
苏培盛躬身道：“爷，福晋请您去正院。”
四爷放下笔：“知道了。”
他起身往正院去。门口，四福晋墩身行礼：“爷。”
“起。”
四爷迈进屋内，在主位坐下。福晋跟进来，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坐吧。”四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