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看着皇帝离去,便也带着众妃离开了延禧宫。
宫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日子过得很快,如懿终究还是进了冷宫。
这一回,她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叶心不是惢心,不会拼了命地对她忠心。
从前阿若欺负叶心时,如懿只当没看见;后来没了阿若,又来了阿诺,叶心始终被晾在一边。
如今如懿失势,叶心又怎会跟着进冷宫受苦?那简直是自找罪受。
远处,简羽宁瞧见如懿独自一人被押往冷宫,只有海兰在旁相送。
海兰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如懿却还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叫她一定要坚强。
只是如懿那翘着护甲的手指,怎么看都有些刻意,反显得不大自然。
想到这儿,简羽宁不禁替原剧里的惢心感到不值。
如懿答应惢心,出冷宫后就放她和江与彬成婚,那话竟是在惢心腿废了之后才放她出宫。
更寒心的是,如懿去看望断腿的惢心后,回到自己屋里就急着洗手,那股凉薄劲儿,藏也藏不住。
如懿进了冷宫之后,后宫竟出奇地平静下来。
没了她在后宫,嫔妃们反倒能相安无事地相处,一时间风平浪静。
好像后宫里一切波澜,根源都是如懿引起的。
皇上心里终究还是念着和如懿的感情,暗中派了毓瑚姑姑去冷宫照应,虽不明说,到底存了一份护着她的心。
另一边,阿诺作为如今唯一的关键人证,在慎刑司里险些遭人灭口。
皇上得知后,便将她从慎刑司里提了出来,把她安置在启祥宫,给了她答应的位份。
没过多久,金玉妍传出有孕的消息。
这下启祥宫可热闹了,金玉妍、阿若、阿诺,三人同住一宫。
一个心思深沉的主子,两个都曾伺候过如懿的宫女,日日相对,怎么看都不太平。
金玉妍听说皇上把阿诺也塞进启祥宫,当场气得摔了茶盏。
贞淑连忙劝道:“主子消消气,您肚子里还怀着阿哥呢。”
金玉妍缓了好一会儿,胸口那阵闷气才压下去些,冷声道:“我真不明白皇上是怎么想的,伺候过如懿的人,一个个都往我这儿塞。”
贞淑低声说:“要不…咱们想办法搬出去?”
“搬?往哪儿搬?”
“离皇上最近的臻祥馆,不是还空着吗?”
金玉妍瞥她一眼:“皇上能答应?”
贞淑陪着笑:“您如今怀的可是贵子,提一提,说不定就成了呢。”
为了彰显这一胎的贵重,金玉妍果然去求了皇上,说想暂住乾清宫后头的臻祥馆,免得有人害她的孩子,毕竟宫里已经没了两个皇嗣,她实在害怕。
皇上却没同意,只说凶手早已伏法,眼下宫中安宁,让她安心在启祥宫养胎便是。
金玉妍碰了个软钉子,也只好作罢,悻悻地继续留在启祥宫养胎。
阿诺走了原剧里阿若的老路,成了个“床头跪”。
皇上但凡召她侍寝,便只让她穿着一层单薄的寝衣跪在龙床下,一跪就是一整夜。
起初阿诺还不死心,试着搔首弄姿想引起皇上注意,可皇上眼里根本瞧不见她。
每次就寝前,皇上总会冷冷问她朱砂案的细节,语气里带着审问与压迫。他时常拿话刺她、激她,想从她嘴里撬出点真相来。
在皇上那儿受尽委屈后,阿诺心里憋着火,转头就去找海兰的麻烦。
她知道海兰与如懿亲近,便专挑她欺负,哪怕海兰位份比她高,她也仗着那点扭曲的底气,一次次给海兰难堪。
她也想找个靠山。先去投靠富察琅嬅,可富察琅嬅根本不愿收她;又转去巴结高曦月,谁知连咸福宫的门都没让她进。
如今她能走动的地方,只剩下金玉妍那儿了,毕竟当初她会背叛如懿,也是金玉妍在背后挑唆的。
可金玉妍正怀着孕,整天昏昏欲睡,看见阿诺三天两头往自己宫里跑,心里厌烦得紧。
又怕她口无遮拦乱说话,只得勉强打起精神应付几句。
日子一长,金玉妍实在撑不住了。这天阿诺又来,她直接摆了手:“往后不必常来了。我这胎需要静养,得好好歇着。”
话说完,便让贞淑送客,连多一眼都懒得再看。
十月怀胎,金玉妍终于生下七阿哥,皇上赐名永珹,晋她为嘉嫔,还将启祥宫主殿赐给她居住,成了一宫主位。
接连夭折了两位皇嗣,皇上心里总归不踏实,便有意把七阿哥的洗三和满月礼办得格外热闹,想借此冲淡宫里的阴郁之气。金玉妍出了月子后,走路都带着风,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与她的张扬相比,简羽宁这些日子倒是过得清净自在。
皇上待她依旧不错,时常召她侍寝,也常伴驾左右,恩宠虽不隆重,却细水长流。
后宫难得这般平静,太后却有些坐不住了。她让福珈着手挑选新人,准备送进宫来,一个叶赫那拉意欢,一个陆沐萍。
简羽宁一听这两个名字,心里便明白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重阳节这日,太后的“献美”之宴到底还是来了。
简羽宁坐在席间,一边看着殿中歌舞,一边抬眼望向主位。
皇上、太后、皇后三人并坐,面上言笑晏晏,说话间却句句藏着机锋,哪里是真心的母慈子孝。
她心里暗自琢磨:等会儿若是真让世家大族的女子当众献舞,底下那些老臣的脸色,怕是要精彩了。
叶赫那拉氏的女儿,往后说亲只怕都难。
私下里跳舞是情趣,可在这百官面前,那便是将家族的脸面放在地上让人瞧了。
太后在宫里斗了一辈子,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偏要这么做。
简羽宁垂下眼,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
也许人到了这个位置,想的便不再是体面,而是如何把人攥在手里、用得分明。
至于那姑娘的前程、家族的颜面,在太后眼里,恐怕轻如尘埃。
只是这般手段,落在明眼人心里,终究是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