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心见她面露疲惫,柔声问道:“娘娘,可要传膳先用点?夜里还有皇后册封的宫宴,人多嘈杂,吃食未必合口,您先垫垫肚子,免得饿着。”
黄绮莹懒怠多动,也没什么胃口,淡淡开口:“不必费事,下碗清汤面就好。”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环心应声,转身便去小厨房吩咐,不过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就端了上来,面条细软,汤头清淡,黄绮莹几口吃完,算是填了肚子。
歇了半刻,眼看宫宴时辰将近,环心又伺候她换了常服,一身绣着折枝玉兰的锦缎宫装,不比朝服庄重,却更显温婉得体,妆容也只略作修饰,不抢皇后风头,也不失贵妃体面。
等黄绮莹抵达举办宫宴的殿内时,里头已经坐了大半嫔妃,莺莺燕燕热闹得很。她一眼瞧见坐在另一侧的苏绿筠,两人同为贵妃,位份相当,便互相颔首行了平礼,随后各自寻了自己的位置落座。
底下一众低位份的嫔妃见了她,连忙纷纷起身,敛衽向她行礼问安。黄绮莹素来不爱摆架子,也无心为难这些人,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众人谢恩后,才敢各自归位。
黄绮莹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静静等着宴席开席,周遭嫔妃的低声说笑、宫女太监的往来走动,她都无心理会,只淡淡看着殿内光景。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太监悠长的通传声,皇上牵着如懿的手缓步走入,帝王龙袍加身,皇后凤冠凤袍,一派帝后和睦的景象。
满殿嫔妃立刻起身,齐齐屈膝墩身行礼,声音整齐恭敬:“臣妾、嫔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上神色平和,抬手淡淡说了句:“都起身吧。”众人这才谢恩起身,垂手侍立。
待帝后落座,宴席正式开席,皇上先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的话,无非是庆贺册后,愿后宫和睦,随后便命乐师舞姬上场表演。殿内丝竹悦耳,舞姿曼妙,觥筹交错间,一派祥和,可黄绮莹瞧着上座的帝后,心里却始终藏着几分思量。
这场宫宴直闹到天黑透了才散场,夜色渐浓,晚风微凉,黄绮莹坐着专属的贵妃轿辇,在宫人簇拥下缓缓回了景阳宫。一路奔波礼数,她早已疲惫不堪,进了寝宫便让环心伺候着洗漱更衣,卸去一身妆容与疲惫,只想早早安歇。
躺在软榻上,睡意渐渐涌来,可闭眼之前,她忽然想起剧情里,金玉妍在请安时,总被容佩打压刁难,如今金玉妍早已失势下线,如懿没了对手,会不会转头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想着应对的法子,可思绪越来越沉,还没想出个头绪,便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环心便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柔声叫醒黄绮莹:“娘娘,该起了,今日是咱们头一回给皇后娘娘请安,可不能迟了。”
黄绮莹闭着眼缓了缓神,才懒懒睁开眼,任由环心伺候着起身梳妆。她特意选了一身符合贵妃身份的宝蓝色绣海棠旗装,妆容端庄却不张扬,打理妥当后,便坐着贵妃轿辇,往翊坤宫而去。
到了翊坤宫偏殿,情形和昨日宫宴一般,苏绿筠早已先到,正坐在一旁静坐。黄绮莹上前与她见了礼,便寻了侧边的位置坐下,同众嫔妃一道,静静等着皇后如懿出来。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皇后娘娘到~”
满殿嫔妃尽数起身,黄绮莹身为贵妃,位份尊贵,不必像低位嫔妃那般墩身,只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贵妃礼。
如懿缓步走入,神色淡然,开口只淡淡两个字:“起吧。”
“谢皇后娘娘。”众人齐声应道,缓缓直起身。
如懿落座后,又吩咐道:“赐座。”
待众人坐定,如懿先是温声说了几句后宫和睦、各司其职的场面话,随即示意身旁的容佩:“把准备好的赏赐,分发给各位妹妹。”
容佩应声上前,端着鎏金托盘依次分发,黄绮莹目光落在托盘上,心头一沉,竟瞧见了那对耳针极粗、剧情里用来给金玉妍难堪的耳环,心里瞬间有了盘算。她早有准备,此前便备下了假孕丹,若是容佩当真敢借机刁难,她便顺势发难,让如懿背上残害皇嗣的罪名;就算事有变故,她也有解药,随时能解了药效,并无后顾之忧。
容佩先给苏绿筠送上赏赐的耳环,转头便从托盘里拿起那对粗针耳环,径直朝着黄绮莹走来,脸上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站定后扬声说道:“仪贵妃,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赏您的耳环,奴婢伺候您戴上。”
黄绮莹当即脸色一冷,抬眼看向殿上的如懿,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愠怒:“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这般耳针粗大、形制的耳环,拿来赏给臣妾,莫非是要给臣妾一个下马威?”
如懿也瞧见了容佩手里的耳环,眉头微微一蹙,正要开口问话,容佩却抢先一步,语气强硬地说道:“皇后娘娘的赏赐,娘娘收下便是,奴婢这就为您戴上。”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放肆!”黄绮莹当即拍着扶手站起身,厉声怒斥,容佩不过是个宫女,竟敢这般以下犯上,全然不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不等如懿和容佩再开口,黄绮莹立刻用锦帕捂住嘴,假意咳嗽了两声,借着遮掩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假孕兼落胎的丹药咽了下去,随即身子一软,双眼一闭,直直朝着一旁倒去。
“娘娘!”环心吓得脸色惨白,惊呼一声,立刻快步冲上前,一把扶住瘫软的黄绮莹。
魏嬿婉坐在不远处,眼尖瞧见锦帕上渗出的血迹,当即失声惊呼:“血!贵妃娘娘流血了!”
苏绿筠吓得猛地站起身,看着晕死过去、身下渐染血迹的黄绮莹,惊声道:“这、这是动了胎气,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