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如懿和容佩彻底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半天回不过神。还是苏绿筠最先镇定下来,连忙发号施令:“还愣着做什么!快找人把仪贵妃抬回景阳宫,立刻去太医院传最好的太医过来诊脉!”
宫人太监们这才慌慌张张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抬上黄绮莹,匆匆往景阳宫赶,翊坤宫内瞬间乱作一团,如懿站在殿上,脸色难看至极,容佩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满心慌乱,手足无措。
如懿刚回过神来,就看到翊坤宫在场的嫔妃们,竟全都急匆匆赶去了景阳宫,心里顿时一沉,隐隐觉着出了大事。她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吩咐宫人备上凤辇,一路加急往景阳宫赶去。
这场变故动静闹得极大,径直惊动了皇上与太后,众人前后脚赶到景阳宫时,殿内已然一片慌乱。太医正守在床边,低着头给黄绮莹诊脉,只见仪妃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微弱,她的贴身宫女环心,站在床侧不住地抹着眼泪,肩头一抽一抽的,满是无助与悲痛。
皇上一进门,瞧见这般光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沉声问道:“环心,你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环心闻言,“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哽咽又悲愤:“皇上,求您一定要为我们主子做主啊!这容佩姑姑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皇上眉头紧蹙,语气愈发严厉:“少在这里哭哭啼啼,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环心抬眼,飞快地瞥了皇上身旁的如懿一眼,才敢继续开口,带着满心委屈:“皇上,今日是按规矩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我们主子一直对皇后娘娘恭恭敬敬,言行举止没有半分不敬,从来不敢有丝毫逾越。”
“别绕弯子,说重点!”皇上听得不耐烦,语气里满是焦躁。
如懿见状,心里又慌又乱,连忙上前想要解释:“皇上,许是仪妃身子不适,突然抱恙才会如此,此事定有误会…”
“如懿,你先闭嘴。”皇上抬手打断她,眼神冷了几分,“让环心把话说完,朕自有决断。”
如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满心忐忑。
环心这才接着哭诉:“今日皇后娘娘给各位娘娘赏赐首饰,轮到我们主子时,皇后娘娘身边的容佩姑姑,不由分说拿了一对针脚又粗又长的耳环,硬逼着我们主子戴上,动作又凶又狠,我们主子素来胆小,当场就被吓得浑身发抖,紧接着就腹痛难忍晕了过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皇上听完,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头看向一旁的纯妃苏绿筠,沉声道:“纯妃,当时你也在场,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苏绿筠性子素来懦弱,被皇上这么一问,顿时吓得身子一颤,支支吾吾半天,才怯生生地把当时容佩强塞耳环、仪妃受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全程低着头,不敢看皇上和太后的脸色。
就在这时,太医缓缓收回诊脉的手,站起身对着皇上与太后躬身行礼,脸色凝重地开口回禀:“启禀皇上,太后,微臣仔细诊查,仪妃娘娘是骤然气火攻心,又受了极大的惊吓,才致此大祸。娘娘本就胎象尚浅,根基未稳,经此一吓,龙胎已然不保,微臣医术浅薄,实在无力保住皇嗣,求皇上恕罪。”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皇上脸色铁青,太后也面色沉郁。
太医紧接着又道:“当下最要紧的,是立刻给仪妃娘娘喝下落胎药,将腹中余物清理干净,好好调理身体,待日后身子痊愈,方能再为皇上绵延子嗣。”
太后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目光锐利地看向如懿,声音冷厉无比:“皇后好威风啊!刚坐上后位,就急着给怀孕的妃嫔下马威,你这般急着立威,是做给后宫众人看,还是做给哀家看?!”
如懿吓得当即跪倒在地,衣襟微颤,连忙磕头辩解:“皇额娘,儿媳冤枉!儿媳不知道仪妃有了身孕,儿媳从未给过容佩这般命令,全然是她自作主张,背着儿媳做出此事,求皇额娘明察,还儿媳一个清白!”
“自作主张?”太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她一个小小的奴婢,若无你这个皇后在背后撑腰,借她十个胆子,敢对怀有皇嗣的仪妃下手?你不必再狡辩!”
“皇额娘,儿媳真的没有,此事绝非儿媳授意,求您相信儿媳!”如懿急得眼眶发红,连连磕头,满心委屈却百口莫辩。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如懿,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他心里清楚,如懿刚继后位,根基未稳,即便心中有气,也绝不可能因为此事轻易废后,于情于理都行不通。
他沉吟片刻,对着太后沉声说道:“皇额娘,如懿性子素来耿直,做不出这等狠辣歹毒的事,依朕看,此事定是容佩一人胆大妄为,私下做主,与如懿无关。”
太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刚册立的皇后,断然没有因一桩奴婢过错就废黜的道理,纵然心中有气,也只能暂且按下。
太后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严厉:“皇帝,仪妃惨遭这般苦楚,还痛失皇嗣,身心俱伤,你务必好好安抚,给她和她腹中逝去的皇嗣一个交代。”
皇上连忙颔首,语气郑重:“儿子明白,定会妥善处置,安抚好仪妃。”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皇上望着床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仪妃,又看了看跪地泣不成声的环心,沉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景阳宫:“传朕旨意,晋仪妃为仪贵妃,待身子彻底康复之后,再行正式册封礼。”
一言既出,众人皆是屏息,皇上这是摆明了要补偿失子的仪妃,也坐实了此事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