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浸满街巷,我抱着煤球站在自家门口,指尖捏着那方刻着“萧”字的玉佩,玉温透过指尖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方才一闪而过的黑影带着淡淡的阴戾气,绝非普通歹人,更蹊跷的是,他消失的方向,飘来一缕极淡的檀香——那是宫里专供高阶妃嫔的沉水檀香,寻常人家根本接触不到。
煤球挣开我的怀抱,弓着背对着黑影消失的巷口低吼,尾巴竖得笔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我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目光扫过门槛边的地面,果然发现了一片细碎的黑色绫罗碎片,边缘绣着极小的云纹,是宫装的制式。看来这黑影不仅冲着我来,更与宫里的事脱不了干系,太后突然晕倒,恐怕也并非意外。
我攥着绫罗碎片进屋,反手闩上门,将煤球抱到桌上,点上一盏油灯。灯光映着碎片上的云纹,我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探上去,碎片上立刻泛起淡淡的黑气,是被阴邪之气浸染过的痕迹。看来有人在宫里动了邪术,害了太后,又派人来盯着我,定是怕我看出端倪,坏了他们的好事。
萧景渊给的玉佩被我放在油灯旁,玉身突然微微发烫,甚至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这玉佩是他贴身之物,想来温养多年,沾了他的龙气,此刻发烫,定是感知到了宫里的阴邪气息,也在提醒我,萧景渊此刻身处险境。
我一夜未眠,坐在灯下整理捉鬼的法器:黄符叠成一沓揣进袖中,桃木剑别在腰间,朱砂和毛笔收进布包,又将那方玉佩系在颈间,贴肤的玉温让我稍安。天刚蒙蒙亮,煤球就用脑袋蹭我的手背,对着门外喵喵叫,显然也察觉到了我要去宫里的心思。
吃过早食,我带着煤球直奔皇宫。宫门口守卫森严,手持长枪的禁卫军面色冷峻,见我一介平民打扮,立刻上前阻拦:“宫闱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我抬手解下颈间的玉佩,递到他们面前:“烦请通传,萧景渊王爷让我入宫,此为凭证。”
禁卫军见了玉佩上的“萧”字,脸色骤变,连忙收枪行礼,侧身让开道路:“姑娘请进,王爷此刻正在太后的宁寿宫守着,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跟着禁卫军穿过层层宫阙,红墙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宫道上的太监宫女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惶恐,连说话都压着声音,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行至宁寿宫门口,就见萧景渊的贴身小厮福子守在门外,见我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沈姑娘,您可算来了!王爷一夜没合眼,太医们都查不出太后的病因,陛下都急坏了!”
“王爷呢?”我问道,目光扫过宁寿宫的朱红大门,门内隐隐透出浓重的阴煞之气,比昨晚那黑影身上的更甚。
“在殿内守着太后呢。”福子说着,推开大门引我进去,“姑娘小心些,殿里都是王公大臣,还有几位老臣,性子倔,怕是容不得姑娘您这捉鬼的法子。”
我点头应下,踏进殿内,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殿外的暖意截然不同。殿中站着不少身着朝服的大臣,正低声议论,看到我一个平民女子进来,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萧景渊就守在太后的床榻旁,一身玄色锦袍,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听到动静,他转头看来,看到我时,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和担忧取代,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昨晚回家看到一个宫里打扮的黑影,太后的晕倒,怕是并非意外,是有人用了邪术。”
萧景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紧,显然也想到了其中的蹊跷。他刚要说话,一旁的太傅突然站出来,指着我呵斥:“放肆!宫闱重地,岂容你这民间女子胡言乱语!太后凤体违和,乃是龙体欠安,你竟敢说是邪术,莫不是妖女作祟,想谋害太后?”
太傅的话引来了不少大臣的附和,纷纷指责我是妖女,让禁卫军将我拖出去。萧景渊立刻挡在我身前,眼神冷冽地扫过众人:“太傅休要胡言,沈姑娘的本事,本王信得过!若是她能治好太后,总比你们这些大臣站在这里议论纷纷有用!”
“景渊,你怎能护着一个民间女子?”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她这妖言惑众,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够了!”坐在上首的皇帝突然开口,他面色憔悴,眼底带着红血丝,“如今太医们束手无策,死马当活马医,就让这位姑娘试试!若是治不好太后,再治她的罪不迟!”
皇帝金口玉言,众人不敢再反驳,纷纷退到一旁,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质疑,有不屑,也有期待。我走到太后的床榻旁,太后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眉心有一丝淡淡的黑气,正是阴煞入体的迹象,鼻间的呼吸微弱,周身被浓重的阴煞之气包裹,那些太医查不出病因,只因这根本不是病,而是邪祟作祟。
“太后这是被阴煞缠体,有人用引阴符埋在她的寝殿周围,引阴煞入体,才让她昏迷不醒。”我伸手搭在太后的手腕上,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探入,感受着阴煞之气在她体内游走的轨迹,“这阴煞是极寒之物,再拖下去,会侵损太后的五脏六腑,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驱阴符,又拿出朱砂,用指尖蘸了,在太后的眉心点了一下。朱砂触碰到眉心的黑气,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太后的眉头微微舒展,鼻间的呼吸也顺畅了几分。殿中的大臣们见了这一幕,都惊呆了,再也不敢质疑,眼神里满是震惊。
萧景渊见太后有了起色,松了口气,看向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需要先找到引阴符,毁掉它,再布一个驱阴阵,将太后体内的阴煞之气逼出来。”我说道,“引阴符是阴木所制,埋在阴凉潮湿之地,还带着浓重的阴气,王爷派些人手,在宁寿宫的庭院里仔细找,尤其是角落和树下,定然能找到。另外,还需要四样东西:桃木枝、糯米、朱砂、黄布,用来布驱阴阵。”
“福子,立刻去办!”萧景渊立刻吩咐,福子应声跑出去,安排人手寻找引阴符,准备驱阴的东西。
我站在太后的床榻旁,又拿出几张护心符,贴在太后的床头和心口,护住她的心神,防止阴煞之气继续侵损。萧景渊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昨晚的黑影,查到什么了吗?”
“只找到一片宫装的碎片,带着沉水檀香和阴气,应该是宫里的人,而且位份不低。”我从袖中掏出那片黑色绫罗碎片,递给她,“对方不仅害了太后,还派人盯着我,定是怕我看出邪术,坏了他们的事。”
萧景渊接过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云纹,眼神冷冽:“宫里的妃嫔,能用上沉水檀香,又有胆子做这种事的,没几个。本王定要查出来,让她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福子的声音:“王爷,沈姑娘,找到了!在宁寿宫的海棠树下,挖出了八张引阴符,都埋在土里面,阴气重得很!”
众人跟着萧景渊走到庭院里,只见八张黑色的符纸被摆在地上,符纸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重的阴气,周围的草木都因为被阴气浸染,变得枯黄枯萎。萧景渊看着那些符纸,眼神阴鸷,一脚将符纸踩碎:“好狠的心,竟然埋了八张引阴符,这是要置太后于死地!”
我蹲下身,看着被踩碎的符纸,指尖凝起灵力,将符纸的阴气驱散,说道:“符纸虽毁,但阴煞之气还在庭院里,先把这些符纸烧了,用糯米撒在庭院里,驱散阴气,再回殿内布驱阴阵。”
福子立刻安排人手,将符纸付之一炬,又将糯米撒在庭院的各个角落。火烧符纸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黑烟冒起,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尖叫,显然是符纸上的阴煞之气被驱散时发出的。
处理完庭院的阴煞,众人回到殿内,桃木枝、黄布等东西也已经准备好。我让宫人将黄布铺在太后的床榻周围,桃木枝摆在四个角落,又将糯米撒在黄布上,用朱砂在黄布上画了驱阴阵的符文。
一切布置妥当,我站在阵法中央,念起驱阴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