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阵的红光渐敛,桃木枝的清苦香气漫遍宁寿宫正殿,太后喉间轻咳一声,眼睫微颤,终是缓缓睁开了眼。殿内众人皆松了口气,皇帝快步走到榻前,声音难掩急切:“母后,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太后眸光微滞,扫过殿中众人,指尖轻轻按在眉心,声音虚弱:“哀家只觉周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缠著,昏沉间只看到一团黑影在眼前晃,其余的,便记不清了。”
我上前一步,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灵力,探入太后体内稍作探查:“太后娘娘,阴煞之气已被驱散大半,只是余毒未清,需得用糯米煮水服下,再静养三日,切莫沾生冷阴寒之物,便可痊愈。”
皇帝立刻吩咐宫人照办,又对着我连连道谢:“沈姑娘神通广大,救驾有功,朕必重重赏你!”
我躬身谢恩,余光却瞥见萧景渊正捏着那枚从丽太妃寝殿搜来的木牌,眉头紧蹙。那木牌黑檀所制,上面用朱砂写着太后的生辰八字,七根银针钉在八字的七处要害,针尾还沾着淡淡的黑狗血,显然是精心炼制的厌胜牌,与引阴符相辅相成,皆是阴毒至极的邪术。
“这木牌的纹路,并非宫中制式。”萧景渊的声音打破殿内的欢喜,他抬手将木牌递给我,“沈姑娘精通此道,看看这木牌可有什么蹊跷。”
我接过木牌,指尖抚过牌面的纹路,灵力探入瞬间,便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腐木气息,并非黑檀本身的味道,而是用阴地腐木的汁液浸泡过,才能更好地引煞聚阴。更蹊跷的是,木牌角落刻着一个极小的“墨”字,刻痕深浅不一,绝非宫中工匠的手艺,倒像是江湖术士的手法。
“王爷请看,这木牌被阴地腐木汁泡过,引煞之力更甚,且这‘墨’字刻法拙劣,绝非宫造。”我指着那字道,“丽太妃身居深宫,怎会认识江湖术士?又怎会懂得调制腐木汁、炼制厌胜牌?定是有人借她之手,行谋害太后之实。”
皇帝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查!立刻彻查丽太妃的宫中人,还有她近日接触过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后之人查出来!”
禁卫军立刻领命而去,萧景渊却将我拉到殿外偏廊,压低声音:“丽太妃性子刚烈,却无甚心机,与太后不和只是明面之争,断不会有这般城府用邪术害人。方才福子来报,丽太妃被抓时,大呼冤枉,说这木牌是昨日一个陌生太监放在她寝殿的,她以为是普通祈福牌,便随手收了起来。”
“陌生太监?”我心头一凛,想起昨夜那道宫装黑影,“看来这背后之人早有预谋,借丽太妃的手栽赃,又派黑影盯着我,怕我查出端倪,如今丽太妃被抓,他定然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萧景渊眼神冷冽,抬手召来福子:“立刻带人去冷宫,严加看守丽太妃,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陌生的太监宫女,若有异动,格杀勿论!再去查近日入宫的陌生太监,重点排查西华门一带,那里守卫最松,最易藏人。”
福子应声而去,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煤球,它正对着宁寿宫的方向低低呜咽,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宫墙的阴影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我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宫墙拐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带着淡淡的腐木气息,与木牌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黑影在那里!”我低喝一声,立刻提气追了上去,煤球也纵身跃起,跟在我身后。萧景渊见状,立刻拔下腰间的佩剑,紧随其后。
那黑影速度极快,专挑宫道的阴暗角落穿行,显然对皇宫地形极为熟悉。我们追至御花园的假山林立处,黑影突然拐进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极为隐蔽。我和萧景渊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进了山洞。
山洞内阴冷潮湿,腐木气息愈发浓重,深处隐隐有烛光闪烁。我们缓步前行,转过一个拐角,便看到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画着诡异的符文,身旁摆着一堆阴木符纸和银针,正是炼制邪术的器具。那男子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我的炼煞洞!”
“大胆妖人,竟敢在皇宫中行邪术谋害太后,还不束手就擒!”萧景渊持剑上前,剑锋直指刀疤男子,寒气逼人。
刀疤男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地上的符纸突然飞起,化作一团团黑影,朝着我们扑来。那些黑影皆是阴煞所化,张牙舞爪,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立刻从袖中掏出黄符,指尖凝起灵力,将符纸掷出:“天地无极,道法自然,破!”
黄符遇煞,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黑影烧得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刀疤男子见状,脸色一变,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桃木剑,却并非用来驱邪,而是剑身上刻满了阴符,朝着我刺来:“区区民间女子,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我侧身躲开,反手抽出腰间的桃木剑,这桃木剑乃是百年阳桃木所制,专克阴邪,与他的阴符桃木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桃木剑瞬间被震出一道裂痕,阴符也随之消散。“你的邪术,在我这阳桃木剑面前,不堪一击!”
刀疤男子见不敌,转身就想从山洞后窗逃走,煤球突然纵身跃起,一口咬住他的脚踝,死死不放。男子吃痛,抬脚想踹开煤球,萧景渊趁机上前,剑锋抵住他的脖颈,冷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那‘墨’字是什么意思?”
刀疤男子眼神闪烁,牙关紧咬,突然猛地低头,咬碎了口中的毒囊,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身体瞬间僵硬,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竟带着毒囊,看来背后之人势力不小。”萧景渊皱眉踢开男子的尸体,开始搜查山洞,在他的怀中找到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与木牌上一样的“墨”字,还有一张地图,标注着皇宫各处的阴地,显然是为了寻找埋引阴符的地方。
我捡起那枚令牌,灵力探入,只察觉到一股浓重的阴寒之气,别无其他线索。“这‘墨’字,或许是一个组织的代号,这妖人只是其中一员,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福子的声音,带着急切:“王爷,沈姑娘,不好了!冷宫那边出事了,丽太妃被人下了毒,已经气绝身亡了!”
我和萧景渊脸色骤变,立刻冲出山洞,直奔冷宫。冷宫之中,丽太妃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七窍流血,脸色乌黑,显然是中了剧毒。守在冷宫的禁卫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饶命!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未曾离开半步,不知是谁竟能闯进去下毒!”
萧景渊蹲下身,检查着丽太妃的尸体,在她的袖口找到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与山洞中那枚一模一样,上面也刻着“墨”字。“是‘墨’组织的人干的,杀人灭口,嫁祸丽太妃,让我们断了线索。”
我看着那枚令牌,心头的寒意更甚。这“墨”组织不仅能潜入皇宫,收买宫人,还能在禁卫军的看守下悄无声息地下毒杀人,势力定然不容小觑。他们谋害太后,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挑起宫闱内乱,还是另有图谋?
“立刻封锁皇宫,严查所有进出人员,尤其是持有黑色令牌的人。”萧景渊站起身,眼神冷冽,“再去查丽太妃近日接触过的人,还有那名陌生太监的下落,就算是死,也要把线索挖出来!”
禁卫军立刻领命而去,皇帝也闻讯赶来,看到丽太妃的尸体,震怒不已,下旨全国通缉“墨”组织的人,凡有线索者,重赏,凡有窝藏者,诛九族。
可皇宫之中,依旧暗流涌动。回到宁寿宫,太后正靠在榻上静养,见我们回来,轻声问道:“那妖人抓到了吗?背后之人是谁?”
萧景渊摇了摇头:“妖人自尽,背后之人代号‘墨’,势力神秘,臣定会尽快查清楚,还母后一个公道。”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攥紧了锦被:“哀家在宫中多年,从未听过这‘墨’组织,看来是宫外的势力渗透进了皇宫,这深宫之中,怕是再也不得安宁了。”
我看着太后眼底的忧虑,又想起昨夜那道宫装黑影,还有那片刻着云纹的绫罗碎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黑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