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睫羽轻颤,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上一刻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勇气,都因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她的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意,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泛出泪光。
但她没哭。
也没生气。
更不会大喊大叫,不会问为什么。
她的心碎,她的悲伤,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的。
就像她从来只敢在背地里偷偷喜欢他一样。
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
岁岁唇瓣抿着,她眼中的温孤雾白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早知道他们之间悬殊太大,所以不敢多想,心思被看穿之后,岁岁才知道自己以为的隐藏其实很低劣。
他的话,很伤人,又很现实。
他出身世家,自小金尊玉贵地长大,将来迎娶的,也只会是与他地位相等的望都贵女。
且他还深受当今宠爱,能够与皇子们一起读书,说不准他未来有可能娶皇家的人。
她这样的人,落在别人眼里,确实连肖想他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她还是很伤心。
她只知道地位阶层分为数等,却不知道原来连喜欢都要分身份,分等级。
温孤雾白攥紧她腕间的手指收紧,他看着她的眼泪滚落,心里泛起微微的疼意。
他嘴角扯开的笑意,带着讽刺的意味。
他松开她的手腕,抬指,替她擦去眼下的泪,又道:“你是世家贵女吗?你有能嫁给我的出身吗?”
宣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妃,只能出身贵族。
这是祖母跟父亲自小灌输给他的道理。
也是各大世家默认的规则。
而她,什么都没有。
岁岁没有张嘴说话。
那句没能完整说出的喜欢,因为温孤雾白的话从此被埋没在她心里。
她软和得像是没有脾气一样望着他,竟在他的眼神里跟动作间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柔软。
好奇怪。
世子应该是不喜欢她的。
可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这一瞬间,竟给了岁岁一种不该有的错觉。
只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以至于她根本抓不住。
温孤雾白的动作,使得两人离得很近。
他说话时,呼吸会喷洒在她面颊之上。
当岁岁的视线逐渐清晰时,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睛被泪水洗涤过以后呈现出一股风雨过后的沉静。
岁岁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发现,她多半明日就得收拾东西离开空净院了。
她有点舍不得。
毕竟空净院的日子实在太好。
可如果她的喜欢跟偷偷注视会给他造成困扰的话,岁岁也是过意不去的。
世子很好。
有很多人喜欢他。
所以,他不缺她的喜欢。
就在岁岁觉得应该彻底放下的时候,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瞪大眼睛。
等她意识到最初感受到的那股危险和侵略感代表着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岁岁开始躲避他的亲近,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无奈她的力量太小。
床幔落下。
-
岁岁醒来的时候,温孤雾白已经走了。
她费力地从床榻之上爬起来,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软,让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点力气,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淡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