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呆在原地:“?”
母亲?
她不是无父无母的弃婴吗?
哪里来的母亲?
还是这样一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里饱受诗书熏陶出来的母亲?
她想解释,想说不认识妇人,想问妇人是不是认错了,妇人却抱着她一通哭。
岁岁不知该如何开解她,只以为是自己的长相跟妇人走失的孩子相像,对方把自己当成了替代品。
于是,犹豫过后,她出于对这位陌生妇人的关切,用掌心拍了拍妇人的后背,以作安抚。
妇人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力道,心中一暖,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岁岁僵硬地站着。
花茔则毫不惊讶地望着这一幕。
世子想做的事,想推上去的人,从来都会做成。
岁岁等妇人冷静下来后,才直言自己并不是她走散的孩子。
她与很多女子一样,只是一介无人问津的弃婴,哪知妇人闻言,激动地抓着她,不肯放她离去,还说她就是她走失的女儿。
妇人乃是见引书院院长的妻子。
下人们尊称她一声虞夫人。
在虞夫人的描述中,她跟她的丈夫很恩爱,女儿在幼年走失,两夫妻为此寻找多年。
之后,她的丈夫病逝,虞夫人的念想也就剩下那个还未找回的女儿了。
虞夫人更是把找寻回女儿当作是余生活着的目标。
岁岁一再地说自己不是。
虞夫人却怎么都不相信,只觉得她是在怨她,不肯认她。
最后,她依旧成了虞夫人走散多年的女儿——虞岁晚。
短短几日,她从最初的一介奴籍,到成为世子的通房,贵妾,再到现在的虞岁晚。
她的身份,也从最初的卑微和遭人诟病转换为失散多年,终于回归家族的世家贵女。
所有人见她,都恭敬地称呼她虞姑娘。
连花茔都改了称呼。
曾经那些鄙夷她的,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下的人得知她虞岁晚的身份后,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岁岁确实想得到他人的尊重,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多可笑啊。
又多讽刺啊。
她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恶事,始终得不到他人的尊重。
现今,却仅仅因为多出了一个身世的缘故,令她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对她笑脸相迎的人。
虞家女郎。
这个身份,带给了她很多善意。
然而越是这样,岁岁越觉得讽刺。
人生来就应该得到该有的尊重不是吗?
这难道不是生而为人的权利吗?
曾经,岁岁总是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他们看不上自己,他们嘲讽自己,都是他们的思想不对,他们只是被那套尊卑观念荼毒了千百年,这套观念,像毒一样过早地被灌注进他们的骨血里,导致他们错过了醒悟的时间。
现在,岁岁依旧这样认为。
可看着面前的一张张笑颜,看着他们朝自己释放出善意的眼神,岁岁并未感到高兴,她的心情反而在这样看似一切都在变好的氛围里面变得无比沉重。
原来,想要得到他人的尊重,想要接受他人的善意,只需要换一个身份即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