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岁岁眼睛里泛起的泪光，温孤雾白明白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沉重的。
他也清楚地知道她是怎样良善的性子。
温孤雾白抬手，轻捧住她的脸，问：“这样不好吗？”
岁岁眼中含泪：“……”
温孤雾白扯唇轻笑。
他自己都不曾料到，像他这样冷情的人，未来的某一日会痴迷于男女情爱，还会为了把身边的人推到世子妃的位子如此费尽心思。
他知道她在面对虞夫人的时候会很内疚，可他仍是执意要把她推到世子妃的位子。
那个位子，除了她，谁坐都不行。
他也不接受有一日醒来发现身边躺的人不是她，而是一张让他陌生且毫不会为之心动的面孔。
温孤雾白见她沉默，显然是还没从现在的境况中调整过来，便用一种接近诱哄的语气说：“现在这样多好。”
“你是虞家女郎，不会有谁再敢轻视你。”
“你看，就连祖母跟父亲也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
“以后，你在府中行走，下人们见到你会毕恭毕敬，就算受邀去参加宴会，也多的是想要巴结你的人。”
“……”
岁岁心里一痛。
是啊。
世子说的都对。
这个结果，好到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世子妃啊。
多尊贵的位子。
又是多么遥不可及的身份。
按理说，作为受益的一方，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可事实是，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只因岁岁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虞家女郎的，是她偷来的。
眼泪，无声的滚落。
温孤雾白将她轻柔地拥入怀中，两家婚期已定，今日，她就要收拾东西暂时搬离空净院，去到陌生的虞家，与一些陌生的面孔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知道她会不适应。
他也知道自己习惯了她在空净院，同样会不适应。
但只要最终所图谋的得到了，那么短暂的分别也是能够忍受的。
感受到她的眼泪湿了胸前的布料，温孤雾白明白她只是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身份上的转变，也明白她想要接受新的身份需要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去适应，去调整。
他拥着她，感受着她无声的哭泣，嗓音清润而磁性：“嫁给我，不好吗？”
她是喜欢他的。
他也喜欢她在身边。
所以，他应该娶她，她应该嫁他。
岁岁靠在他的怀里，泪水将他胸膛前的布料打湿。
她现在当真是进退两难。
同时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世子是喜欢她的吧。
否则他不会为自己谋得贵妾的位份，继而又为自己谋得世子妃的位份。
他做这些，也是希望她能不再被议论，不再被轻视。
岁岁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要成为世子妃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存在。
然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世子妃啊。
她其实愿望很小很小的，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是事情走着走着，总会脱离原先的设定，还跟她原先所想的越来越远。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了虞家女郎的身份，又享受了虞家女郎该有的一切。
但她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