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已至此，她若是在此时站出来说出真相，把一切告知虞夫人，等同于是会把世子推到人前，让世子承受众人的怒火与谴责。
她不想这样。
他的喜欢，她感受到了。
可想要走到他身边的代价，则是要抹杀掉岁岁这个身份，成为虞家女郎，偷取本该属于虞家女郎的一切。
岁岁靠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袖，哽咽地问：“那，真正的虞家女郎呢？”
若真正的虞家女郎还活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那么她跟世子这样窃取别人人生的做法，是不是对虞家女郎太不公平？
也太卑鄙？
温孤雾白抬指，擦去她眼下的泪水。
“虞家根基深厚，门生遍布，他们若是能找到虞家女郎，就不会时隔多年杳无音讯。”
“如我所料不差，真正的虞家女郎，早已遇害。”
他在决定做此事前，就设想过一切后果，也派泱十尫九调了许多人手去追查虞家女郎的下落。
虞家实力不差。
他的能力也不差。
他们先后都没能找到虞家女郎，只能说明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便是——真正的虞家女郎早已遇害。
她的尸骨，或许就埋在望都的某一处土壤之下。
虞家目前的当家人是二爷虞勉，他能力出众，想要在望都找寻一个人的踪迹未必就难于登天。
另外，当年虞家大爷的病逝也很突然。
虞家大爷身亡后，虞家二爷就不再怎么派人追查虞家女郎的下落。
照温孤雾白的推测，虞家大爷有可能早已知晓自己女儿的死讯，只是他不想虞夫人伤心，一直瞒着虞夫人。
如此，也能解释得通后来的虞家二爷为何不再执着地寻找虞家女郎了。
岁岁目光一颤。
遇害了吗？
-
当日，岁岁在空净院的东西被收拾好，被虞夫人带回了虞家。
她被虞夫人拉着手，进入到陌生的庭院时，很不适应。
她还结识了一位妹妹，名唤虞婉秋，这位婉秋妹妹对她很周到，但始终保持着一股难以解释的排斥。
岁岁本就是在虞家短住，因而没有放在心上。
婚期很快定下。
就在两个月后。
依着岁岁跟温孤雾白的关系，婚期当是越快越好。
可虞夫人想到才跟失散的女儿重逢，舍不得还没好好相处就分开，坚持把婚期订在两个月后，想借用这段时间跟岁岁好好相处。
岁岁没有母亲，并不清楚被母亲疼爱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往日在国公府，看着国公夫人跟四姑娘，康姨娘跟五姑娘母女间的相处方式，她也曾偷偷地在角落里羡慕过。
突然有了母亲，对于岁岁来说，既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又是一种莫大的困扰。
尤其是岁岁心里还清楚真正的虞家女郎已死，自己是在享受虞家女郎的一切之后。
这令岁岁的笑容里都藏着苦涩。
虞夫人对她很好。
好到像是想要把缺失多年的母爱全部表达出来一样。
她会带着岁岁去拜见虞家的一众长辈，会带着岁岁去参加宴会，再一遍遍告诉所有人：
她是虞岁晚。
是她走失多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