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雾白目光一震。
她懂事的让人心疼。
而她此时温柔的眼神,也令他无法抑制的心动。
岁岁说出这话时,既是在说自己,也是在说他。
有的时候,人对人的惩戒有很多种方式。
虞夫人拿戒尺罚她是一种。
老太太对世子的责骂和冷淡也是一种。
前者是肉体上的。
后者是精神上的。
岁岁望着自己红肿的掌心。
这些天,她因学得慢,被虞夫人打了不少回。
虞夫人回回也没收着力道,她能够感觉得虞夫人在教导小辈方面的严厉,也能由此感受到虞夫人对她的关切。
而且,在经历过这样有些窒息的日子以后,再见温孤雾白时,她想的是幼时的他是不是也曾这样被家中长辈们拘着,被一条条所谓礼法束着。
所以,可能幼时的世子连像三公子那样的顽皮都不曾有过。
世子没有母亲,只在贵妃娘娘的陪伴下过过几年还算轻松的日子,贵妃娘娘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她的身上有着许多女子没有的鲜活,脾气也很嚣张,但跟这样的人相处时,会让人感到自在。
老太太跟国公爷是怎样的人岁岁是见识过的。
由他们联手教导幼时的世子的话,只能说其中的过程会更煎熬。
岁岁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拥住温孤雾白。
远处的虞夫人见状,皱紧了眉头。
岁岁知晓这样的行为不够妥当,落在虞夫人的眼里等同于是没有身为女子该有的羞耻之心,还欠缺贵女的矜持跟涵养,可是当了这么些时日的虞家女郎,她也很压抑啊。
她才知道贵女们的生活如此的累。
偶尔的时候,她也想暂且放下虞家女郎的身份,做一做岁岁。
岁岁出身乡野,不用去在意那么多的规矩。
岁岁可以放肆一些,大胆一些。
再者,要是不做一做岁岁,让身体里的自我释放一下的话,岁岁觉得她会被虞家这样沉重的氛围给逼疯的,可能渐渐地,她就会被虞夫人教导成为一名合格的贵女,从而忘了真正的岁岁是什么样子的。
那对岁岁而言,是很恐怖的事情。
岁岁拥住温孤雾白,将脸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世子无需心疼我,也无需为我担心,我现在是虞家女郎嘛,我应该承担起我身为虞家女郎的责任,也应该在享受了虞家女郎一切优待的同时,认认真真地做好虞岁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细碎的光,它们不再如往昔那般灿烂明亮,它们开始跟岁岁现在的心态一样,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黯淡,就像是一件精致完美的瓷器开始出现裂痕。
温孤雾白将她拥住。
岁岁抬目望天,眼中闪过一点自嘲,笑着道:“世子,虞夫人很疼我的,虞家二爷对我很好,还有婉秋妹妹,她对我也好。”
两人短暂地说了会儿话,不远处的虞夫人便走过来,提醒他们注意时间,顺带还扫了一眼行径大胆的岁岁。
虞家二爷道:“世子,我前两日得了一幅画作,可愿与我同去书房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