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夫人心底有些烦躁，见岁岁不温不火的，夺过药碗放到一边，问：“你跟世子都还年轻，怎会迟迟不孕，是你的问题吗？”
岁岁点头：“嗯。”
是她的问题。
大夫说，她的身子因为幼时被磋磨得太多，没曾好好将养过，致使早早伤了根基元气，从而造成她难以有孕的体质。
之后，她在成为世子的通房后，又喝了不少避子汤。
子嗣于她而言，已再无可能。
虞夫人叹息，想到岁岁曾流落在外数年，经历过诸多磨难，便由此推测出岁岁不孕多半跟流落在外的经历有关。
她沉默片刻，又问：“世子知道吗？”
岁岁又一点头：“知道。”
虞夫人愁眉深锁。
寻常人家，都会注重子嗣传承的问题，会把传宗接代看作是天大的事情。
更别说岁岁嫁的还是宣国公府这样显赫荣耀的人家。
她的夫君，又是温孤雾白那样出色的人。
更关键的是，温孤雾白是他的兄弟里面唯一一个结合了温孤一族跟宣国公府血脉的男子。
待宣国公年事再高一些，依着当今对温孤雾白的器重，无疑他会是下一任的宣国公。
温孤雾白身上承载着两个家族的责任和荣耀，他不能无后。
虞夫人深知这一点，倒也能理解宣国公府老太太为何会提议给温孤雾白纳妾了。
世子妃无法生育，那么老太太跟国公爷只能把传宗接代的希望寄托在别的女子身上。
岁岁对此并不意外。
就是心里有点委屈，还有点难过。
无法有孕不是她的错。
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与别的人生子，她也会嫉妒。
可她是正妻啊。
在世家大族里面，她个人的感情跟荣辱都算不得什么，她要学会将这点情绪给忽略掉，学会有大量，学会贤良淑德，成为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把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况且，她也是真的希望世子能过得好。
虞夫人拉过岁岁的手：“岁晚。”
岁岁：“嗯？”
虞夫人：“老太太的考虑是对的。温孤一族为扶当今登基而亡，他们家族的血脉需要传承下去，世子也需要人给他生孩子。你既入了萧家，成了世子妃，那么事事当以萧家的利益跟名声为先。”
夫为天。
这是嫁人后的规矩。
是大安王朝的铁律。
别看虞夫人此生就一个女儿，但她年轻时也曾为子嗣的问题苦恼过，只是后来她的丈夫先她一步走了，她们虞家还有别的孩子，所以虞夫人便是守寡无出落得旁人眼里也挑不出错处。
且虞夫人是节妇。
放在望都的贵妇圈子里，都是受人尊敬的。
在虞夫人丈夫离世后，她没有再嫁，也当众立誓要为亡夫守节，这也是为何虞夫人在虞家会受到尊重的缘故。
虞夫人的话，在岁岁的意料之中，她笑着应下。
是应该为宣国公府考虑。
为世子考虑。
她嫁给世子之后，一直都在学着如何做好一位世子妃。
哪怕老太太不喜欢她，可有的时候她只要把事情做得挑不出错处，纵然是挑剔刻薄如沈夫人，也拿她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