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雾白放下筷子：“想说什么。”
岁岁望着他，直言：“世子，你该纳妾了。”
‘纳妾’二字一出，所有和谐的氛围都被打破。
岁岁不想打破。
可她知道迟早会被打破。
成为虞岁晚后，岁岁已经享受了很多，她比谁都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她偷取了别人的身份得来的。
注意到温孤雾白的眼神逐渐冷下时，她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平静。
温孤雾白望着她，忽而一笑，讥讽道：“你倒大度。”
“……”
岁岁无言。
大度。
不正是世子妃该有的度量吗？
下一刻，他陡然靠近，他的五指紧紧捏住她的胳膊，与她目光相对。
岁岁依旧表现得很平静，就连说话也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嘲弄的笑意，被抓紧的胳膊，传来一阵疼意。
她道：“世子，你不想要孩子吗？”
“我保证，他日新人进府，我必会好好待她。等她顺利产下孩子，就把孩子接到我的膝下养着。当然，世子若是不想委屈新人，不想委屈孩子，我可以自请离去。”
她把一切都想好了。
不管最终是怎样的结果，她跟他的人生会如何，她都会去面对。
岁岁不是娇弱的花，而是韧性极强的杂草。
岁岁可以在艰难的环境下继续生存。
她的胳膊处，传来疼痛。
这使她皱起眉头。
温孤雾白注意到这一点，很快松了手。
也只有她。
才能让他露出失控的一面。
他并非不知晓身为世子的自己承担着怎样的责任，也通过她的话猜到此事多半是祖母跟父亲有关。
只是，当纳妾的话如此平静地从岁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温孤雾白一时接受不了。
岁岁并不惧怕惹恼他，只缓缓起身，露出一抹笑容，冷静道：“世子，我们成婚三年，我的身体状况你我都很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生下孩子的。所以，有关子嗣的问题，是我们必须要去面对的问题。”
她已经做了多日的调整和心理准备。
因此岁岁自觉能够做到很从容地面对。
但她知道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对世子的冲击力有多大。
可是，他们仍然要学着去面对啊。
温孤雾白背过身，不语。
岁岁走过去，主动去牵他的手，站在他的身侧，继续道：“世子需要子嗣。”
“关于纳妾的人选，老太太跟国公夫人经过商量已经选定好了几位，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贵女，且她们都很喜欢世子。”
“世子若想好了，便同我说一声，晚间我就去老太太那里取那几位女郎的画像。”
“世子过目之后，若有满意的，尽管择那位新人入府。我身为世子妃，理应出面去谈，也理应操持相应的事务。”
温孤雾白冷冷注视着她。
岁岁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她察觉到了他的怒意，可还是选择维持住面上的笑容，用轻松的口吻把话说完：“当然，世子要是都喜欢的话，都迎进空净院也行。”
反正空净院地方大，房间多，多住几位也不会拥挤。
温孤雾白扯唇。
岁岁慌张地躲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