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头皮一阵发紧。
她总觉得世子的目光有些吓人。
牵着他的手,下意识开始发烫,岁岁想要抽回。
温孤雾白感受到她的动作,将她即将抽走的手握住:“晚间,我会去祖母院中一趟。”
岁岁一愣:“……”
世子这是同意纳妾了?
……也好。
事情顺利进行,岁岁的心情却尤为复杂,眼眶都有些想要发酸。
好在她很会控制情绪,生生把这股难受给压了下去。
没关系。
都没关系的。
当日的谈话结束后,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岁岁不再提纳妾一事,他也不说纳妾一事。
令岁岁感到奇怪的是,此前咄咄逼人的老太太那边也暂时偃旗息鼓。
年底。
岁岁去探望虞夫人。
她如今已然是虞夫人眼里满意的虞岁晚,按照虞夫人教导的模样那般活着,可岁岁有的时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她时常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你到底是岁岁,还是虞岁晚?
所有人都称呼她世子妃,虞姑娘。
渐渐地,就连岁岁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她好像是岁岁。
但她的行为方面更贴近虞岁晚。
虞夫人的屋子里还是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虞夫人的面色也越来越差了,一副副汤药喝下去,虞夫人的身体并未出现好转,反而有一种快要油尽灯枯的感觉。
岁岁搀扶着虞夫人坐起身的时候,摸到了虞夫人藏在衣料下凸起的骨头。
好瘦。
比幼时被苛待的岁岁还要瘦。
而虞夫人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糊涂,她总是望着眼前的虚空,时而唤亡夫的字,时而唤真正的虞家女郎。
因着虞夫人身体越来越差的缘故,岁岁回虞家小住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她还因此结识了平襄公主。
听府里的人说,三皇子被立为储君,平襄公主也被赐了公主府,两兄妹在皇室的风头无两,而平襄公主又跟虞婉秋合眼缘,两人性情相投,时常到彼此的府中做客。
温孤雾白常来虞家探望岁岁,不免也会与常来虞家的平襄公主撞见。
岁岁发觉了平襄公主的心思。
平襄公主喜欢世子。
因为平襄公主看世子的眼神,是那样的明显。
岁岁对此并未多说一个字,她只是继续当好她的虞岁晚,继续留在虞家照顾虞夫人。
很快。
岁岁发现自己总是心情郁郁。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不希望把这样的自己展露在温孤雾白的面前。
因而,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少言寡语,后来,她甚至半年里有一半时间都住在了虞家。
她开始沉浸在过往被苛待被磋磨的回忆里。
她开始莫名的害怕,恐慌。
在面对虞夫人的时候,她会越来越自责。
-
婚后第五年。
岁岁还是无孕。
而世子还是没有纳妾。
这一年,岁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雷声轰鸣。
大雨倾盆。
一连几日的雨,将望都的每一个角落清洗了个遍。
岁岁本来在府里等候温孤雾白回府,结果却等到了虞夫人病危的消息。
她带着花茔乘坐马车匆匆往虞府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