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本来就在后面赌气,听到陆沉的话当场就炸了。
他挤到前面,指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冲沉翘吼道:“我们五个担心你在外面出事,特意来看你,你倒好,躲在这种破地方,又强迫一个可怜虫伺候你?”
“沉翘,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听到这话,地上的少年猛地起身,张开骼膊挡在沉翘前面。
明明是一只流浪狗,个子却比秦朗高了一个头。
“你别这么说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不许这么讲她。
沉翘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这小狗看着软,骨头倒硬,刚才五个人闯进来他吓得耳朵都贴脑袋上了,这会儿却敢张开骼膊挡在她前面。
她心里那点被人堵门的烦躁,莫名散了一半。
留下这只小狗,好象也不错。
秦朗被一只狗挡路,更是火冒三丈,扬手就要去拎少年的领子。手腕却在半空被人攥住,反折。
沉翘甚至没怎么用力,秦朗整个人就扭了过去,惨叫出声。
“我们已经离婚了。”
沉翘松开手,甩开秦朗,走到面前,抬腿就是一脚。门口那四个半人高的箱子叽里咕噜地滚下了楼梯。
箱盖碎裂,星币票子和补品盒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沉翘拍了拍手,语气冰冷:“对协议内容有意见,可以去法院起诉我。别在我家门口撒野。”
秦朗吃疼地揉着手,看了一眼满地狼借,嘴唇动了半天,最终一甩袖子:“谁稀罕管你!”转身就冲下了楼。
靳言弯腰抱起地上的盒子,扶正,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好心当成驴肝肺,亏得白柔还念着你,特意要给你送补品。”说完他也转身追秦朗去了。
门口一下空了大半。还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沉翘懒得赶,抱臂等着他们自己开口:“还有事?”
陆沉沉默着,他是真觉得沉翘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要是给她送的东西,她能开心好久,甚至还会夸大地将送礼的日子定为心动日。
可现在她不仅没收,还要赶他们走。
他心里忽然就有点不是滋味,压着嗓子说:“闻璟已经查到了,给我下毒的是沉家一个下属。”
“白柔嗯,现在应该叫沉白肉,她行使大小姐的权利,已经把那人处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沉翘脸上:“你离开沉家之后,她会正式恢复大小姐身份,改名沉白柔。这两年,她为了你,一直以沉家养女的身份留在沉家,从来没有怨言。”
“沉翘,沉宅那边说了,只要你肯回去给白柔道个歉,并且教给她医术,沉家允许你做二小”
他的话忽然停住。
陆沉说了那么久,沉翘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她蹲在了少年面前,正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创口贴。
“先粘贴,别沾水,晚点我去给你找药,那么好看的脸,别留疤了。”
少年脸颊上有一块昨天被打的伤口,沉翘贴完,顺手揉了一把他耷拉下来的狗耳朵。
少年整个人都僵了,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根棍,脸瞬间红了:“谢,谢谢”
两人氛围升温,一旁的陆沉脸沉了下来,攥紧了拳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沉翘,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曾经的沉翘最看不上狗这种低等族群,说他们脏、下贱、上不得台面。
可现在沉翘非但把一个狗族捡回了家,还当着他的面摸那少年的尾巴。
她难道不知道,在兽世,摸一个雄性的尾巴代表什么吗?
沉翘慢悠悠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哦,说完了?”
“随便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离开沉家了,你想让我怎样?”
陆沉被堵得一窒,正要再开口,闻璟上前一步打圆场。
“沉小姐,陆上将只是想谢谢你今天替他解了毒。”
他狐狸眼弯了弯,语气客气又疏离:“你不用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沉翘挑眉:“谢完了?那你们可以走了。”
闻璟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他这次来其实还有别的事。
他的情报网刚起步半年,全靠沉翘每季度一百五十万注资撑着,他想探探沉翘的口风,看这笔钱还能不能续。
沉翘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闻先生,告诉你一声,我准备正式撤资。”
闻璟一怔,笑彻底挂不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正式撤资。”
沉翘摸着小狗的耳朵,吃着喂到嘴边的饭,重复了一遍:“从今天起,你的情报网,我一分钱都不会再投。”
“你在跟我赌气?”
闻璟攥紧拳头,上前:“你爱而不得,所以就要公报私仇!沉翘!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爱上你伺候你!”
“公报私仇?我们之间有商业往来么?还说你是我上司,还是我是你上司,我们之间需要公报私仇?”
沉翘像上下打量了闻璟一眼,慢悠悠地说:“闻先生,我已经给了你离婚协议。你再怎么需要钱,也不该找我啊?”
“你不是和沉白柔关系很好吗?她现在才是沉家大小姐,才是你的提款机,去找她啊。”
闻璟的脸唰地红了。挂不住面子,他猛地转身,快步离开。
陆沉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替我解毒,但我不会离婚。身为帝国上将,离婚对军队影响不好。”
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沉翘翻了个白眼,她真不懂,这群人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以前不是最想离婚么?
她正要关门,却发现门口还杵着一个人。
程磊一直缩在最后,这会儿才慢慢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双手递过来。
“你帮我的,我都会还。”
“妹妹的学费,义肢,我都记着,会一笔一笔还清。”
沉翘愣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蛇族是最软的一个。原主爱他纯属是觉得程磊的鳞片好看,再者原书好奇蛇族兽人是否真的如传说般是两个。
为了检查身体,没少羞辱程磊,程磊不同意,她就拿他妹妹威胁。
她的目光落在程磊锁骨上,衣领口露出一角纹痕,原主名字的纹身。
沉翘捏了捏眉心,原主玩得是真花。
程磊察觉到她的目光,耳尖腾地红了。
他攥紧拳头,从怀里又摸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离婚协议。
“我会还。”
他声音发颤,甚至已经弯下了半个膝盖,跪着哀求:“我们,可以离婚吗?”
“妹妹我可以去找别人想办法,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
沉翘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地打燃。
程磊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以为她要撕协议,又或者要反悔,他正要双膝完全跪下去求她放过,火苗已经舔上了欠条。
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在火里卷起来,发黑,化成灰烬散在台阶上。
他攥紧拳头,这个女人果然没打算真正和他们离婚。
他就是想折磨他们。
程磊咬牙,他已经给自己买好了保险,只要现在他和沉翘同归于尽,妹妹就可以有一大笔钱。
然而,他还没动手,沉翘开口了。
“钱不用还了,就当我欠你的。”
程磊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竟然放过自己了?
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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