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源源不断地涌进馀烬的身体,在他皮下的血管里游走,象一层又一层烧起来的火。
他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整个人痛得在地上打滚,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节死死抠进土里,朝沉翘伸出那只不住颤斗的手。
“摸我”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摸我摸我好吗”
沉翘别过脸,没有动。
眼下的情况太诡异了。
她不知不觉地就对一个陌生雄性使用了治愈力。
她自己是知道治愈力有着怎样的效果。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靠近馀烬!
她想把治愈力收回,试着去控那股治愈力,却发现它完全脱了缰,根本不由她做主。
她体内的绿光像被人凿开一道口子,一层又一层地往外涌,象是要把她整个人掏空。
馀烬看着她的表情,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喉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可就算疼成这样,他也没再伸手碰她一下。
“狠心的雌性”
馀烬疼得几乎昏过去:“摸我一下能死吗”
沉翘没功夫听他说什么,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治愈力本就亏空,这一通消耗,根本受不住。
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可治愈力又收不回来。
她有些烦躁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想要强行控制什么时,馀烬却在那一瞬间接住了她。
他把人拢进怀里,贴着她的耳侧,低低地说了一句:“别怕,我带你出去。”
沉翘想挣开,可身体真的没了力气。
她抬手想给他一拳,骼膊却软绵绵地垂下去,被馀烬接住,扣进掌心。
他低下头,几乎要粘贴她的唇,呼吸都近在咫尺,最后却生生停住。
沉翘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止血药粉的味道。
身下铺着一件外套,后脑垫着卷起来的衣服,肩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布条绕得不算漂亮,但松紧还算合适。
她没有立刻睁眼,先动了动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摸到针套,才将呼吸放缓。
不远处传来瓶盖落地的轻响,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沉翘听出馀烬的声音,随即听见他咬着什么,将布条一点点扯紧,呼吸沉了几分。
看来还能自己包扎,没死。
沉翘半睁开眼,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光看清四周。
这是一间塌了一半的值班室,窗户外全是灰白的土石,门边倒着一张铁架床。
馀烬背对她坐着,半边衣服褪在腰际,肩背上的伤口渗着血,手里拿的正是她那瓶止血药。
她的腰包放在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沉翘将手探进去,摸过光脑、剩馀药物,又确认收在内层的画册残页没有被取出,这才撑着地面坐起来。
馀烬听见动静,转过头看她,嘴角慢慢抬起:“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天,让我再背着你跑一回。”
沉翘垂眼检查包扎,确定伤口没有继续出血,才看向他:“你要是真有那个力气,先把药盖捡起来。我的药不便宜,漏了你赔。”
馀烬的笑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滚在脚边的盖子,伸手捡起,拧紧后放回她面前:“救命恩人就值这待遇?”
“那得看你叫什么。”
沉翘拿起药瓶,顺势坐到靠墙的位置,“馀烬,对吧?哪个馀,哪个烬?”
馀烬将衣服拉上肩,动作牵扯伤口,眉头轻轻一皱:“剩下的馀,灰烬得烬。怎么,准备给我写感谢信?”
沉翘看着他,指尖在药瓶上转了半圈:“我认识一个人,也叫烬。不过他姓连,职业不太体面,开赌场还赔不起钱。”
馀烬系扣子的手顿住,抬眼望来:“哦?那可真是一个该死的老板。”
沉翘懒洋洋地靠着墙:“是啊,规矩一条比一条多,赢的机甲不能拿,赚的筹码不让带。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缺德主意,活该被人掀了场子。”
馀烬轻笑了一声:“不能拿,倒也未必是赔不起。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让赌客带走的,是让他们留在里面继续”
他的话停在这里,随后抬起头,正好对上沉翘的视线。
沉翘笑了:“继续什么?继续替他送钱?你挺懂啊。”
屋外有风吹过,半扇破门轻轻撞在墙上。
馀烬没有急着解释,反而将身体往后靠了靠,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套我的话?”
“那倒不是。”
沉翘将药放进腰包,语气认真:“第一件事,是看看你偷了我多少东西。确认损失之后,才好决定要不要抓你换赏金。”
名字相近,听见连烬被骂时反应古怪,又熟悉黑市的生意。
再加之虫洞里让她忽然失去自主,已经很难不让她将眼前的人与通辑犯联系起来。
霍栗说过,连烬很可能拥有蛊惑的天赋。
她在黑市时没有中招,不代表重伤、透支之后也能毫无影响。
至于最后那道带他们离开的光,是天赋、器具,还是别的手段,她当时意识不清,不能只凭猜测下结论。
怀疑归怀疑,眼前更重要的是确认位置,联系上面那两个快要把虫窝翻过来的人。
沉翘打开光脑,屏幕上断断续续亮起微弱信号。
她没有问馀烬能不能用,而是撑着墙站起来,往窗边走去。
馀烬也随之起身,抬手扶她的肘部:“慢一点,刚才往我身上送力量的时候那么凶,现在倒连站都——”
他的话没说完,沉翘忽然反手扣住他,顺着伤臂一拧,将人压向墙边。
银针粘贴他颈侧的穴位,馀烬闷哼一声,伸出去的另一只手停在半空。
沉翘没有用蛮力,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墙上,针尖却稳得很。
她抬眼盯着他,声音冷下来:“别盯着我的眼睛,也别再拿你那套东西碰我。”
馀烬垂下眼:“我只是想扶你。”
“想扶就开口。”
沉翘手下略沉,“你带我出来,这件事我认。“
“你强迫我使用治愈力,让我差点被抽干,这件事我也记着。别把两笔帐搅在一起,指望我醒了就感激地往你怀里扑。”
馀烬安静了片刻,没有再往前逼。
他缓缓将双手摊开,压在墙面上,竟很配合地偏开脸,让她不必与自己对视。
“我原以为,你醒了会先拿刀。”
他低声笑道,“没想到还有耐心跟我讲道理。”
沉翘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确认没有被自己压裂,才开口问:“这里在哪里?离我们掉下去的入口有多远?”
“旧中转站,东侧的值班室。”
馀烬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出去能看见半截信号塔。具体多远,你让上面的人看地图,比我量着步子告诉你快。”
沉翘没有立刻松开他。
她抬手推开窗户,确认外面确实有一座断塔,又将光脑贴近窗沿,调出地图与周围地形核对。
定位慢慢稳定,信息终于能够发送。
她将坐标分别发给澹台望和秦砚峥,附上一句:【我在地面,活着。东侧断塔附近,先别炸。】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沉翘才抽回银针,往后退开半步。
馀烬揉了揉被她扣过的手腕,目光落在屏幕上,笑着问:“两个都来?小雌性,你的人还挺多。”
“羡慕?”沉翘将光脑重新扣好,“也不是不能考虑你。先报真名,补齐来历,交代有没有案底,资产能不能变现。我这个人好说话,钱干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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