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肩膀还没好,别抬手。秦上将这么想表现,可以先把这些盒子分好。”
他指的是刚搬到桌边的随身药物。
沉翘正好有这个打算,便让两人都坐近一点,分开核对每只盒子的用途,缺少的东西列在一旁,能省下的空间则留给她自己的针套。
她没有照搬虫地里偶然发现的药剂来做万能药,只带经过确认的止血、清理和应急物品,又将诱虫用的气味材料密封存好,避免路上反而把自己变成一块会走路的肉。
澹台望熟悉她的习惯,替她把最常用的东西放在顺手的位置。
秦砚峥则确认包装是否能经受途中颠簸,两人偶尔意见不同,沉翘一句“这里我要自己拿”,便都安静照办。
整理到最后,沉翘看见秦砚峥随身的药盒,忽然想起前面一直挂着的一件事,抬头问他:“你的抑制剂还剩多少?”
秦砚峥扣盒盖的手停了一下,眼神随之变了。
他将盒子放下,望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你还记得?”
“你不是说,易感期就在绞杀任务期间?”沉翘朝他伸手,让他把实际用药记录拿来,“记得很奇怪吗?我可不想忙到一半,还得腾出手柄你按地上扎针。”
秦砚峥将记录打开,没有故意少报,也没有卖惨说药已经用完。沉翘看了剩馀数量,又核对最近的用药间隔,确认正常备用的那一份也已经备好,才稍稍松眉。
她肩伤未愈,治愈力也才缓慢恢复,没打算立刻再取自己的血。现有的先合理使用,额外的准备等身体允许再谈,不能为了谁一句“离不开你”,便把自己掏空。
秦砚峥没有提出这种要求。他只是往前靠近一些,手指轻轻压住她准备合上的记录,目光落在她脸上:“沉小姐,我能不能提前预约?”
沉翘抬眼,拿药盒轻轻抵住他胸口:“预约什么?我现在很贵,按时辰算,也不接受给自己打折。”
“真不舒服的时候,先来找你。”秦砚峥握住盒子另一端,指尖与她碰在一起,没有往下扣,“不是让你立刻给我治,就是先看看我。你让我用药,我就用药,让我待着,我也不乱跑。”
沉翘看着他,发现他这次没有拿命绑着她,也没有把选择替她做好,倒象终于学会了怎么好好求一个机会。
她没有马上抽手,只将药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可以先告诉我。至于怎么处理,听我的,别到了地方又开始不讲道理。”
秦砚峥眼里的笑一点点深了,正想再说一句,澹台望已经把自己的椅子往沉翘另一侧挪近,端着温水坐下:“可以呀,我陪阿禾一起看。我知道她的药放在哪里,也能帮忙拿。”
秦砚峥侧头望过去,唇角的弧度没有消失:“你倒是考虑得周到。怎么,连我生病时都准备守着?”
澹台望将水杯递到沉翘手边,笑得很乖:“我守着阿禾。她刚答应我,别再让自己累坏,我总得帮她记着。”
沉翘看着夹在两人中间的药箱,先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又将没核对完的清单拍到桌上:“都坐好。我现在只想知道,谁漏带了东西,谁把自己也算成了药。”
秦砚峥低头笑了一声,澹台望则拿起笔,老老实实去补清单。沉翘端起水喝了两口,刚准备把正式名单展开细看,光脑便接连震了几下。
是闻知楚发来的消息,先问出发时间,又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去,后面跟着一行有些别扭的安慰:【如果你不想去,也不用勉强,我已经准备好了。】
沉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没有顺着回一句自己不怕,而是立刻追问:【你准备好,跟我不用勉强,有什么关系?谁告诉你能替换?】
闻知楚那边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最后发来一句:【白柔之前说,只要我也去,沉家那边就可以换下你。你还不知道吗?】
沉翘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将任务名单彻底打开,一页页往下翻,很快便找到了两个并排留在同批名单中的名字。
一个是沉翘,一个是闻知楚,没有撤回,也没有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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